从校门口到路边停车位,一两百米的距离,柏枝却走得比较轻松。
她也分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总之刚才和柏柳通电话的烦躁一下子一扫而光了。
校门口的路灯暖黄色调,照得暧昧朦胧,如果不是家长接孩子的各种车灯,柏枝很难看清里面的光景,她慢慢走到车前,弯腰一看,宋映梨居然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女人睡着的样子很恬静,这份恬静和白天波澜不惊的样子不同,白天的沉稳带着不愿外露的情绪,而现在,像偷偷盛放在夜里的花。
柏枝的眼神在宋映梨的脸上流连,恐怕宋映梨轻微蹙起的眉宇,只有她能看得见。
她没有叫醒她,夜里的风吹起柏枝的校服衣角和头发,有些微凉,反正不着急,她拿起手机开始继续回顾知识点,对她而言,在哪里学习都一样。
等了不知多久,车里终于传来动静,宋映梨醒了。
“小枝?”她赶紧坐直身子,摇摇头强制开机,“你怎么不叫醒我?等很久了吧?”
方才的短暂温情仿佛不存在,柏枝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坐进车里,书包丢到旁边,“看你睡得很香,要是梦到我姐被打扰到了就不好了。”
宋映梨看了后视镜一眼,她撇了撇嘴,真是无奈。
“没有,昨晚没睡好。”
“又不是没在我家住过,到现在还认床吗?”说到这里,柏枝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夜的画面,与其说是画面还不如说是声音,那声音太有画面感了,总能让柏枝勾勒出宋映梨的样子。
这个点很堵,宋映梨不紧不慢地开着,为了避免摩擦,两人都没再说话。对于下午的那顿争执,也都默契地没有再提。
第二天周末,柏枝休息,等她起床,宋映梨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两片吐司和煎蛋,一碗阳春面,还有一杯热牛奶。
柏枝看着桌面上冒着热气的早餐,暖烘烘的气氛扫去了起床气,下楼的脚步声都变得轻柔起来。
而宋映梨刚好端了一碟做好的煎饺,从厨房里出来。
在她们家,厨房等同于摆设,柏枝会做,但是懒加没时间也不经常做,至于柏柳是压根不会,也不愿学。
“早呀,今天要在家里学习吗?”
“嗯,上午学习,下午去和我朋友打球。”柏枝说着坐下,看了看满满当当的桌子,“你做太多了,我平时不会吃很多。”
“要吃的,你这个阶段用脑多,而且又在长身体,之前听你姐说你经常吃外卖,那个不能多吃的。”
宋映梨说完低头小声说了句:“会降智。”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柏枝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宋映梨一定是偷偷蛐蛐了她什么,不过没关系,毕竟当着别人的面蛐蛐别人,宋映梨从来不会给别人这种待遇。
“你有想过考哪所大学吗?”宋映梨坐在对面,为了缓和尴尬气氛,鼓起勇气和柏枝闲聊起来。
“京大。”
“啊?”
“怎么了?”柏枝放下筷子,“你看起来好像很失望?”
“不,就是觉得……”宋映梨表面平静,“你们家家大业大,怎么说也会送你去国外学习,当初你姐不就是去了多伦多……”
“哦……”
尾音拉长,宋映梨话未说完,就感觉周边一阵恶寒。
一抬头,柏枝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低垂着眼睫不知在看什么地方,光是不直视,就能感知到汹涌的情绪了。
“你这么着急打听我的去向,是觉得我要是不去国外,你跟柏柳就不自由了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柏枝嘴角的幅度又上扬了一些,“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正好我也不喜欢你,你觉得我现在是你跟柏柳感情的绊脚石,那你最好一直记住,这种在你和我姐中间横插一脚的感觉一辈子也不会消失的。”
“只要你跟我姐纠缠一天,这种感觉就存在一天。”
“……”
宋映梨瞪着柏枝,放在腿上的手握紧了。
“为什么?你不希望你姐结婚?等到我们结婚那天,你又会怎么做?”
柏枝平静地看着宋映梨,目光却异常笃定,她反问:“你真能跟她走到那一天吗?”
“……”
是啊!她真能跟柏柳走到那一天吗?一开始宋映梨是无比确信她是能跟柏柳走到那一天的,可随着时间流逝,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确信了,她觉得结婚离她们好遥远。
柏枝也没想等到她回答,她起身上楼,做好的早餐几乎没动。
又闹别扭了,宋映梨也吃不下了,将煎饺放到冰箱里,牛奶和吐司片倒掉,今早她起了很早做得早餐,现在看看只觉得讽刺。
直到这一刻,她居然还在奢求能与柏枝和平共处。
可一想到昨晚,她在车里睡着,柏枝是一直等她醒没叫醒她吗?算了算时间,柏枝至少等了一个半小时。
等她问的时候柏枝又什么都不说,臭着一张脸,宋映梨无法想象她会耐心等她。
中午宋映梨接到了一个工作上的电话,柏枝还在房间里,她敲了敲柏枝的房门。
“小枝,我公司有事要去一趟,冰箱里的东西你饿的话热着吃一点。”
没有回应,宋映梨也猜到了,她没说什么,背好包直接走了。
柏枝学习到十二点,严潇发来微信。
[-严潇: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