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临安点头，“嗯——金牛座还很喜欢记小本本，对方每做错一件事就会扣一分，减到负分就再也没有机会挽回了。”

邱水喜形于色，朝盛临安竖大拇指，“星学家，厉害厉害。”

酒，酒在杯子里，杯子在凌生的手里。少年似乎喝了有一会了，此刻脸颊绯红，看起来已经醉了。到底从什么时候凌生开始喝第一杯酒的呢？也许从邱水和盛临安说第一句话开始，也许从邱水夸奖盛临安开始；也许从邱水与盛临安的话，他半句都听不懂开始。

凌生从未喝过酒，第一口酒入腹的时候，只觉得一条燃烧的火线一路从喉咙滚下去，烧得五脏六腑都疼。那熊熊燃烧的火苗最终落在肚腹里，很烫，烫得他很想流眼泪。

可是，道门斩妖使怎么可以流眼泪呢？为什么要流泪？凌生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很快便大醉了。

看着喝个不停的凌生，邱水皱眉，收敛了满脸笑意。凌生抬起惺忪醉眼看邱水，“你，你也喝一点？这酒，喝了会，会，快乐——”邱水看着醉猫一样的凌生，“你怎么把自己喝的这么醉？你又怎么了？”

少年舌头都大了，他努力抬头，却只觉得眩晕。他想笑，却有眼泪流下来，“邱水，对不起。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你们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他歪歪斜斜地站起来，原地晃晃悠悠，“邱水，是我没本事。原来你并不喜欢吃素。原来你喜欢，能看到星星和大海的房子。我怎么这么笨，邱水，你会不会讨厌我？”

少年的样子让人又气又恨又无可奈何。邱水心道得，又犯病了。我就说老张这种教育方式不行吧，果然，常年被PUA后，ptsd了。

于是耐心的去搀扶凌生，“凌生，你喝多了。”

凌生一把抓住邱水手腕，这一下少年用了大力气，直抓得邱水胳膊生疼，“凌生，很疼的好吧。你放手。”

凌生依旧紧紧的抓着邱水的手腕，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最心爱的，再也不离开自己。“不，我不放。我一放手你就离开我了。邱水，凭什么，凭什么我不可以拥有罅隙间的光阴。凭什么那些快乐都与我无关。邱水——”

邱水挣.脱开少年禁锢他的手，皱起眉头，“凌生，你干嘛把自己搞得这么不堪。你还记得么，你是道门斩妖使啊。”

凌生醉眼朦胧地看着邱水，傻笑，脸上还挂着泪，“道门斩妖使。对哦，我是道门斩妖使。什么不堪，我这样很好，很好啊。不好么？”他晃晃悠悠，低头看自己，拎起自己的破烂衣摆，被味道冲了鼻子，“的确，很臭。”

他站也站不稳，只是一个劲的自言自语，“邱水，我会学的，你都喜欢吃什么菜？红烧肉是么，四喜丸子，还有什么？还有，那种透明房子，我都可以——”

邱水无力地深深叹口气，“我都说了一万遍不生气了，你干嘛还是这样。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把之前的凌生还回来啊。”

少年晃晃悠悠，“邱水，我只是害怕。邱水，我对你到底好不好？”

邱水，“好，非常好。只是凌生你要明白，人要首先尊重自己，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无论你爱的是谁，都不应该没了自己。你这样自轻自贱只会令别人瞧不起。”

邱水想起了初次见到的凌生的样子，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明明那么好一个少年，自己也没做什么勾.引人的事啊，他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果然爱情会让人智商归零么？

他转眼看一直埋头吃饭的盛临安，盛临安便耸肩，意思他俩的事他不参与。偏凌生又晃晃悠悠的跑到海边大喊大叫。邱水被他磨得不行，于是拿起一只空碗；倒满了酒水，追上去兜头盖脸淋到凌生头脸上。少年当时就蒙了，酒水顺着脸颊淌下来，他也醒了酒。

邱水，“喝喝喝，喜欢喝就多喝点。反正咱们也不用寻思怎么出这扇破大门了，就在这里老死得了。你不是总说凭什么你生来就要承担责任么。现在我告诉你，你自由了。”

很显然邱水一肚子话，很不解气，于是就一叠声地继续说道，“从今往后你可以自由自在的，不用再问自己凭什么要斩妖除魔，要护卫人界。你愿意在这爱别离幻境里，大可以一直自我蒙骗。我和盛临安想办法，拿了照尘镜我们回我们的时代。你完全可以自暴自弃，别以为每天叽叽歪歪的，就全世界都欠你的。我们就应该看着你发疯。还有，”

邱水揪住少年脖领子，“你喜欢我是你的自由，我也有拒绝你的权利。咱们谁也不欠谁的，别一副全世界都对不起你的样子。今后，你如果可以与我们同行，咱们还是好朋友。如果你一直钻牛角尖，不肯走出来，那么谁也帮不了你。还有还有还有，我说了一万零一遍了，我不止对你没意思，我对盛临安更没有那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朋友，咱们都是好朋友，不可以么？是不是真的很难？”

邱水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凌生，我真的很想回到我们初遇的时候，那个少年，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