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户？”

“对。”

高奕军坐在小床上，面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笑容，年爱阳觉得这个话题倒是给这个年老的男人增添了许多沧桑。

高奕军接着说道：“说来话长……我之前也是个高素质人，因为到了点儿错误就被抓走了，剥夺了我的高素质身份。”

年爱阳问道：“你犯什么事儿了？”

高奕军回答道：“呃……晚上上厕所的时候因为肚子不舒服，当时在厕所里有点儿难以启齿，然后就……声音比较大，超过了晚上的分贝。”

年爱阳发出“噗”的一声，捂住自己的嘴，把脸憋得通红，年爱阳在喉咙里发出拖拉机发动机的几声轰轰轰的笑声，然后假装正经咳嗽两声，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悲壮”。

年爱阳说道：“当时是怎么被抓走的呢？屁股擦了吗？裤子提上去了吗？”

高奕军面如死灰：“…………………”

“有必要问的那么详细吗？”

年爱阳：“求知若渴啊。”

“别问那些不该问的！”

“行。”

高奕军表情恢复正常，接着说道：“我被他们蒙着眼睛抓走的，被抓走之后我被关起来了，我不知道关押我的地方到底在哪里，一天到晚看不见一点光亮，屋里只有一盏灯，能让我看看书，解乏之类的。”

“我的那些狱友每天都在哭，我一开始也这样，觉得被剥夺了高素质身份简直是生不如死，但后来我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年爱阳换了个姿势，倚着门站着，双手环抱在胸前，说道：“开智了？怎么突然顿悟了？”

高奕军道：“也不能说是突然顿悟了，只不过是发现待在监狱里的日子，比在外面活着还要自在。”

“在外面，我每天就跟在钢筋上走一样，人家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这样才能确保自己还能有那个狗屁的高素质身份，有一点儿偏差就得完蛋。”

说着，高奕军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包香烟，拿出来一根儿，用打火机点燃，点燃的烟冒出橙色的圆点，一缕缕呛人的味道飘向年爱阳的鼻子。

年爱阳蹙眉：“别抽烟，这破地方又没有窗户。”

高奕军哼哼两声，从床底下拉出来一个空气净化器，那烟飘向高奕军的眼睛，高奕军被呛得眯着眼，嘴里叼着香烟说：“不好意思，你忍忍，说这种事儿的时候习惯性抽一根儿。”

年爱阳没说话，算是默许了高奕军的行为，他怪下巴，示意高奕军接着说下去。

高奕军道：“而在监狱里呢，因为你已经‘无家可归’了，你也不是高素质人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每天看书，我可以折角做标记了，我可以晚上晚点睡，熬个夜，我更可以抽根儿烟，疏解疏解我那憋了报备的抑郁了。”

年爱阳听完沉默许久，眼睛往四周又看了几眼，又问道：“那既然监狱里那么好，你为啥不老老实实待里面？还要跑出来？”

高奕军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两指之间，接着说道：“关在里面的自由和关在外面的自由能一样吗？”

“我偷跑出来本来想去低素质那边的，结果突然想到根本就没办法入人家那边的户籍，看他们那边儿的风气，想想也算了，刚准备原路返回，又被两边的军官追击，只能暂时躲在这里了。”

年爱阳问道：“这是哪儿啊？我本来还想问你的来着，这里怎么连个窗户都没有？”

高奕军看手里的烟逐渐燃烧到滤嘴：“你记不记得当时你来的时候，被他们两方挟持到一个水族馆？这个地方就是你们走的那条下水道其中的一个分支。”

年爱阳表情复杂，嘴角扭曲，大脑疯狂运转，这个破地方怎么能住人？

年爱阳眯着眼睛问：“你不闷吗？”

高奕军道：“有点儿，但特地选了高素质这块的位置，起码这边仅有的一些空气能让人吸进去，低素质那边一吸一股子尿骚味，没给我呛死。”

年爱阳摇摇头，感觉那股人尿的尿骚味直窜自己脑门儿，年爱阳捏了捏鼻子，给了高奕军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感慨道：“享福了。”

高奕军把香烟给扔到地上，用脚碾灭：“滚滚滚。”

年爱阳的脑子回到正经路上，无论高奕军这些话说的是真是假，年爱阳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诶，你话也都说完了，我也没听出来你到底为啥说我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得了得了，你赶紧把那块玉给我，我真有用，你放心，我出去之后也不会暴露你的！”

话音刚落，年爱阳就准备一手把那块玉抓过来，高奕军眼疾手快，唰的一下子又把玉放在手心里，说道：“诶呀小伙子你急啥，我还没说到关键呢！”

年爱阳不耐烦了：“你这老头儿，真能瞎叨叨！有屁快放！”

高奕军郑重把握在手心里的这块玉慢慢展示到年爱阳面前，用另一只手指着这块玉，卖关子道：“这可是这拯救世界的关！键！”

年爱阳明显是被高奕军的话给唬住了，脸也往前探探，试图离着这块玉更近一些，但年爱阳的头脑还有些许的理智，年爱阳说道：“你别瞎说，这就是一块碎了的玉，它能拯救啥世界？还是说它是铠甲勇士变身器的碎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