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笑了笑：“是啊。坦白来说，你们的品行很高洁，的确如我过去遇见的几个友人一样。若我仍是孑然一身，为此死个几次又何妨？可我除了是一位神，我还是他们的王。”

祂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着蝙蝠侠……或者是他的身后。

梦境悄然发生了改变，蝙蝠侠骤然转身，顺着灰烬的视线望去。巨大的黄金树不知何时横于天际，它看起来分外璀璨耀眼、生机勃勃。

“我曾经觐见艾尔登法环，成为艾尔登之王，修复律法。”灰烬说。“我甚至尝试过很多次，我试过维持旧秩序，但一切仍是颓废而无法修补。”

“我也试过为了死诞者修补律法，或是带着交界地进入漫长的黑暗，但那都不是‘最好的结局’。最后，我获得了新的黄金律法，在那律法之下，神将不再有人性，也能更公平地带来福祉。”

“那就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我修补了律法，却没有让自己成为神，而是把王座交给其他人，自己带着朋友远行。”

“我抛弃了那些我不认识、不关心的存在，因那些称呼我为王的人们，而我曾辜负过他们无数次，亲眼看着他们死去，或是因绝望而发疯。我成神不是为了获得无上的伟力，仅仅只是为了拯救我的朋友。”

灰烬耸了耸肩：“没办法，毕竟对我来说，能救下一小部分人就很困难了。”

“所以很抱歉，我和你们并不是一类人。虽然可以短暂的合作，但我可成不了超级英雄。”

“并非如此。”蝙蝠侠说。即使在变声器处理后，那声音竟然古怪地带着一点柔和。“我曾差点为了死去的家人杀人，也曾将试图杀死夜翼的犯人丢在雪原中等死。我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也不这样认为。我并没有判定英雄定义的权力，许多人会这样认为，但我并不比哪一位英雄特殊。”

“尽管如此，若你愿意认为我有那样的权力，我也可以给出我的回答：你依然是一位伟大的人。”

“哦……”灰烬眨了眨眼。

祂微妙地沉默片刻，才干巴巴地说：“就算把我夸上天去我也不会心软的哦。”

蝙蝠侠摇了摇头，紧抿的嘴唇甚至为此放松了一些，尽管不能称之为笑容：“言归正题。你无法破坏召唤过程，因为法阵被梦境中恐惧的力量保护着。”

“没错。要削弱那力量，就得回到那个上位者的梦境，将那些因恐惧诞生的存在杀死，如此一来召唤过程就能被阻止。”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灰烬认可。“但是有一个问题，我是想不到该如何‘找到’那梦境。假如你遇见了其他有办法的神明，能让你在梦里的哥谭市铲除犯罪，梦境的规则也是很残酷的。”

“你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也无法得到补给，甚至很可能无法脱离梦境，而在那里面死去会是真正的死去。”

“——除非像之前一样，用我的力量影响梦境。”灰烬说。“但我想我已经指出过这其中的区别了。上一次是个意外，况且梦中没有任何力量被削弱，短暂又迅速，是无法复刻的巧合。”

“我帮助你们进入那个梦境削弱祂的力量，会被祂察觉。除非祂根本不在乎，否则定然会与我敌对，到那时不必什么召唤仪式，上位者会发现我的本体就在哥谭，然后降临现实位面。”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灰烬歪着脑袋。“如果你认识那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杀掉上位者的家伙，就不用顾虑这么多了。”

“别担心。”蝙蝠侠说。“这是个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

“曾有一次事件，撒旦之子将会引领天堂与地狱的战争，而那会引发无数动荡，整个世界都将被毁之一炬，在凡人或许对此无能为力之时，不愿事情就此结束的存在会插手其中。”

“这样啊……这么大的事，我却从来没搜到过？”灰烬迷茫。“互联网上甚至还有很多人认为上帝不存在呢。”

“因为这是一次被秘密解决的危机。”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只是个凡人。”

“我是蝙蝠侠。”他说。“因此，你无需为此愧疚，世界不会因此毁灭，哥谭也是。”

“也对啦。”灰烬点了点头，甚至还轻松地开了个玩笑，“直到你提起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也有其他神明，看来在无事发生的时候，祂们真是像死了一样安静啊。说真的，但凡能有个神明或者同等级的存在，能让我毫无后顾之忧——”

祂戛然而止。

蝙蝠侠眼睁睁地看着灰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睛越瞪越大，越瞪越大……

“我去，我怎么没早点想到呢！”灰烬猛地跳起，神情热切，死死攥住蝙蝠侠的肩膀。“对啊……对啊！还有这个办法！”

即使是蝙蝠侠，被祂这前后的反差也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你是希望让其他神明保护你的友人？但梦境的存在的确晦涩难懂，我也并不觉得你能安心——”

“不不不，谁说要相信这个世界的神明了！”灰烬咧开嘴，“我的朋友可不止有凡人啊！我就知道该和梅梅她们先讨论一遍的！”

“我想到了一位人选，可以在我分神时保护好我的朋友。”或许是蝙蝠侠的疑惑终于透过面罩传达给了灰烬，祂拍着蝙蝠侠的肩膀解释。

“她留在交界地，但我与她有能够交流的手段——是的，甚至她说不定能够让我们避免引起那个上位者的注意，如此一来，虽说只有你们能够进入梦境，但我可以提供篝火以及增益，在那之前让你们先适应我的梦境之类的……总而言之！”

“来玩魂游吧。”灰烬握着蝙蝠侠的手，深情款款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