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胡闹归胡闹，顾平章没忘了他提升晴好文化素养的大计，在征询了当事鬼的意见后，学习计划有条不紊地展开。

所以现在在书房里，顾平章办公，晴好学习。

夫妻两个都有美好的未来～

然而顾平章自幼天资聪颖，理解不了资质平凡的鬼的痛苦，过快的教学进度致使晴好越学越吃力，经常跟不上顾平章的思路。

他们的教学日常be like：

顾平章拿着书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问晴好：“这里有问题吗？”

晴好板着一张脸，瞪着蚊香眼：“啊嗯，好像没问题。”

其实她有问题。

问题还不少。

但在开口之前，莫名其妙的年长者包袱“欻”的一下就焊死在晴好背上，活了千年的女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自己有点难以启齿。

“那我们继续……”顾平章不疑有他，按照自己的上课节奏讲了下去。

晴好的黑眸愈发没有了光彩。

如果晴好有幸来到后世的现代社会，她肯定会揪着顾平章的领子，喊道：“顾平章，你欠我一本教师资格证！”

但没有如果。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夫子在上面照本宣科地单方面输出，学生秉持着读书百遍其义自见，死记硬背到掌握。

后世花样百出的教学方法，在这个时代连影子都没有，顾平章也不会知道他这样的教法是有问题的。

特别是他面对的学生，是一个在思想文化领域堪称一片空白的非人类。

课业如山一般压在晴好的肩头，沉甸甸的，叫鬼挺不起腰杆。

所谓成就感更是丁点没有。

因此不过新鲜了几天，晴好就耐不住性子了，吵嚷着要罢课不学。

顾平章好说歹说，各种割地赔款，才劝着晴好沉下心来又学了半个月。

期间，意识到自己教法出了问题，顾平章抽空去了趟国子监，经由国子监祭酒的牵线搭桥，向几位桃李满天下的博士请教关于教学的问题。

但还是那个道理。

教育的发展是循序渐进的，受困于自身眼界，以及生产力发展水平的桎梏，顾平章并没有从博士们身上得到什么立竿见影的奇招。

顾平章不得不自己摸索。

这个进程注定是缓慢的，急也急不来。

但晴好显然等不及了。

某日练大字的时候，晴好突然心生感慨，自己不应该叫晴好，她现在了无生趣的样子根本就跟“晴”字毫无关系嘛！

自由的鬼不愿意为课堂停留。

哪怕这是自家宰相夫君一对一个别教学，换在外头求都求不来的私教课。

——课程的卖点不是顾平章本人的教学水平，而是授课夫子是大乾右相。

有句老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那些人馋的是宰相门生的身份。

晴好既不是人又不准备当官，宰相夫子和普通夫子对她来说压根没差。

所以她决定撂挑子不干了！

“啪”的一声，晴好重重把毛笔搁在笔架上，向顾平章发起抗议。

“我不学了，我要出去透气！一天到晚都是学习，再这么学下去，只会让鬼本就没有多少的脑子雪上加霜！”

“你看！我脑子都萎缩了！”

说着，晴好就将脑子掏出来拍在顾平章的桌子上，把实物亮给他看。

“夫人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掏脑子，我相信你。”顾平章把笔放了下来，没有继续手上的工作。

他倒不是不能一心二用，一边工作一边回复晴好的问题，但这没必要。

顾平章不缺那一星半点的时间。

落下的工作进度很快就能补齐，生气了的夫人可就不好哄了。

“这叫策略，书上不是说事实胜于雄辩，所以我把事实摆出来啊！”晴好嘴上嘟囔，手听话地收了回去。

“好好好，策略。”顾平章哄着，不在这种小节上纠缠过多。

“所以你同不同意？！”

晴好叉腰，她学得都快厌学了，这次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誓不罢休。

“今天的大字练完了吗？”

“呐！都在这。”

晴好来之前就料到顾平章会问这个，去自己专用的书桌上把写完的大字拿过来给顾平章检查。

顾平章简单圈画了几个错误的笔画，把正确的字形结构附在一旁，然后递还给晴好。

“夫人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假以时日定能超过为夫，届时恐怕就得换我向你请教了。”夸赞晴好的话顾平章张口就来，从不吝啬美言。

顾平章这阵子向国子监博士的请教也不是一无所获，他算是明白了，针对孩童心性的晴好，就得采取鼓励式教育，把她抬得高高的，给足了情绪价值。

什么戒骄戒躁，严师出高徒……看晴好不把你台子拆咯。

“那是，我可是天底下难得的聪明鬼，进步很正常啦～”

“淡定淡定。”晴好努力想让嘴角上扬得不要太明显。

她可是活了千年的厉鬼，要有逼格，不能被三十几岁的小小人类一夸，就尾巴翘上天了，显得她多没见识似的。

晴好心里的想法完全写在脸上，顾平章除非闭上眼睛，不然都无法违心地说自己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得了夸奖，晴好心情就好，心情一好思路都通畅了不少，她灵光一闪，自己可以借此讨要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