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还在等着她的烤栗子呢。
这是一个小镇,虽然不大,但各种匠人都有,奥罗拉在鞋匠那儿买了一双厚厚的牛皮靴,和她在王宫穿的小绵羊皮靴不同,牛皮靴又硬又厚,非常结实,她在地上踩了踩,暖意一下包裹住脚。
“怎么样小姐?”鞋匠问。
“您的手艺真好,”奥罗拉赞美着,数出银币来付钱。
她又去了面包坊、香料店和裁缝铺,买了一大堆的东西,还有一身内衬羊毛皮的灰色厚斗篷,罩在罗温送的魔法斗篷外面,掩人耳目。她刚才穿着薄薄的细麻斗篷走在外面,已经有两位好心的夫人过来问她要不要进店暖一暖、喝口热水了。
香料和冬衣都很昂贵。
和这个比起来,同样的价格,奥罗拉买到了小山一样的白面包,袖子里的小龙都激动地跳了起来。她让店员把东西送到镇上最好的旅店。
这里最好的客房是五银币一晚,房间里有壁炉、羊毛床垫和丝绸床单,赶上平民工作好多天的薪水。能住这样房间的,基本上都是去阿耳斯山脉打猎的贵族。但冬天了,这样的生意不多。
老板热情地欢迎奥罗拉进去,反复强调她店里的床单多么干净,换洗多么勤快,又问她想吃什么。
奥罗拉说:“一篮白面包,两份烤肉,一份奶油豆子猪肉炖菜,再来一壶葡萄酒,要最好的。”
老板心喜,这可是好几银币!
她也不管这位小姐怎么要这么多,反正贵人们就是喜欢浪费的。她连声答应着,躬身退出了房间。
斯隆立即从袖子跳到桌子上,“我要喝葡萄酒!”
“好,你喝一半。”
奥罗拉扑到松软的床上,没王宫卧室的大床舒适,但已经非常舒服了,在外面什么都好,就是睡觉让她有点不习惯,露天席地不说,还总有虫子。
她拿脸蹭了蹭枕头,舒服地叹了一声。
“今晚我要好好睡一觉。”
旅店里的饭菜不大好吃,但斯隆还是吃干净了,不提老板看到空空如也的盘子后的惊讶,一人一龙要了热水洗澡后,齐齐躺到了舒服的大床上。
斯隆左边滚一下,右边滚一下。
很难说她隔着坚硬的鳞片能否感知到床的舒适,但她变得只比蜥蜴大一点,强调说:“你可不许压到我。”
奥罗拉郑重:“我会尽力。”
最后两人丧失知觉一般睡沉了。
清晨的阳光从厚窗帘里照进来,奥罗拉翻了个身,斯隆被拱到了枕头底下,气哼哼地揪了下她的头发,但奥罗拉眉头都没动一下,继续酣甜睡着。
太阳升到天空正中了她才醒。
奥罗拉肆无忌惮地伸个懒腰,这是她在王宫时想也不敢想的行为,太粗俗了,太不雅了,但现在却不在乎,谁能知道旅店里这个戴着兜帽的年轻小姐是艾林的公主,未来的王储呢?
她把懒腰伸得再开了一些。
“斯隆?斯隆?”
她喊了两声,扒在窗帘边向外看的斯隆回头,怨气地盯着她,“都该吃中午饭了!”
奥罗拉仅用一句就安抚好了她,“给你再点两份烤肉。”
吃完午饭,两人就准备离开,奥罗拉加上新买的厚羊皮斗篷,穿着新买的牛皮靴,连手上都戴着一双羊毛手套,打扮是中等富裕乡绅家小姐的打扮,但旅店的店员对她却都恭敬极了。
他们见过很多贵族,但似乎都没像这位陌生的小姐一样如此“贵族”。
启程。
迎风走到小镇外,偏僻无人的小山坡上,斯隆变回原型,两张巨大的红色翅膀在脊背后舒展开,凶悍而高傲,“你可抓好了,别被风吹下去。”
奥罗拉慎重地点头。
冬天的风冷极了,她把魔法斗篷的兜帽牢牢扯住,斯隆飞慢了些,让她拿块布把兜帽绑到头上,最终奥罗拉变成了乡间的牧鹅姑娘,头戴方巾,只有一丝调皮的金发从领口泄露出来。
“现在不冷了。”
斯隆加快了速度,翅膀上的尖刺划破空气,发出爆裂般的啸声,她光顾着往前面飞,而奥罗拉低头望着渺小的地面,发现了另一番美丽。
秋天艾林的大地硕果累累,到处是麦收的金黄和深厚的草绿,而冬天的凯拉却白得像落满了天鹅羽毛的湖面,红色的尖顶屋隐约露出一角,像湖面上的枫叶,随着她的视线摇曳着。
飞着,飞着,大风车变得像孩子手里的玩具那么小巧,且越来越小。
奥罗拉把左手藏进斗篷里,只有右手抓着龙背的棘刺,感觉自己穿过了一片湿润的云团。
细碎的白色六角星擦过她的脸颊,湿漉漉的,水在皮肤上凝结。
又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