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行。”谢云归侧身拦在她身前,微微俯身,眼底满是狡黠笑意,“本王是苏大人专属办案跟班,大人没下班,我怎敢偷懒?”
苏晏抬眼瞪他,然后干脆地绕过他。
“唉,说起来这三位娘娘里,最让人感慨的还是淑妃呐。”
苏晏不想接话。
谢云归接着讲:“你知道吗,淑妃是庶出。”
这话成功勾起苏晏的兴趣,抬头看他。
眼看苏晏起了兴趣,谢云归漫不经心地开口:“肯定很好奇她身为庶女怎么到达如今的三妃之一,这是因为……”
谢云归卖了个关子。
“因为什么?”
“嘿,不知道。”
话音落下。
苏晏瞬间无语。
合着这人拿她寻开心!
忍不了。
她抬眼瞪着谢云归,指尖攥起,真打算抬手给他一下。
谢云归眼疾手快,一眼瞥见她蓄势待发的动作,连连后退半步,举手讨饶。
“唉!唉!别动手!”
他收敛所有玩笑,抬手往前一指。
“淑妃的宫殿到了!先干正事,查案要紧~”
苏晏动作一顿。
树木环绕,香火轻飘,正是清漪宫。
只能作罢。
虽然被捉弄了一通,但心情比刚刚好多了,没有那么紧绷。
苏晏叹了口气:“走吧。”
殿内陈设极简,一色素色木器,佛龛青烟袅袅,干净得近乎寡淡。
淑妃苏明莲听到脚步抬头,眼里带着惊讶。
对着谢云归行礼,问二人驾临所为何事。
淑妃未施粉黛,看起来是清新脱俗的白莲花。
“臣奉旨彻查,特此一问。上月春和回暖,陛下御赐的那一身桃色黄线桃花常服,如今何在?”
“那件衣服啊……”淑妃思索片刻说,“那件衣服偏艳丽,臣妾喜素,赏给晚翠了。”
晚翠是淑妃身边的大宫女。
苏晏顺势追问:“既在晚翠身上,可否传晚翠前来一问?”
“说来不巧,晚翠三日前感染风寒,安置在偏院单独静养。”
“无事,我们不会停留太久。”苏晏解释。
淑妃眼底闪过不耐:“宫人皆已避嫌。王爷身份尊贵,苏大人又身负要职,若是贸然前去探视,不慎染了风寒,那便是臣妾的罪过了。”
一旁谢云归闻言,眸色微沉,没有说话。
“可……”苏晏还想争取。
“苏大人,您这让臣妾为难啊。”淑妃委屈地看着苏晏,“风寒可传,万一波及旁人,臣妾担不起……”
“寻常风寒罢了,搞得像什么时疫恶疾。”谢云归语气轻缓。
淑妃面色微顿,依旧温柔辩解:“王爷,终究是带病之人,恐有沾染风险……”
“风险?”
谢云归抬眸,语气渐冷。
“你在威胁本王?”带着不容置喙的皇权压迫。
苏晏诧异地看着谢云归。
脸上褪去嬉闹,眼神锐利,气场变得沉稳。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谢云归,不,应该说是逍遥王。
淑妃脸上的笑容挂不住,终究不敢惹谢云归。
只能让下人带去。
穿过清幽竹廊,绕过主殿后侧,便是晚翠在的偏院。
院门半掩,院里干净整洁。
奇怪,有人经常打扫。
屋子里地面一尘不染,桌子上甚至还摆着果子。
床榻之上,晚翠侧卧着,身上薄被盖得整齐。
顶着毛躁的头发,面色浅浅泛白,眉眼耷拉着,一副憔悴虚弱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靠近,晚翠当即撑着被褥,想要挣扎着起身行礼。
“奴、奴婢参见王爷……参见苏大人……”
苏晏心下了然。刻意,太刻意了。
真正因病卧床三日的人,不会这么快辨别来人是谁。
其次,病人起身必然僵硬滞缓,身形摇晃。
可晚翠看似虚软,实则腰背发力极稳,抬身的力道恰到好处。
淑妃在说谎。
可苏晏没有当场拆穿。
“你是三日前染的风寒?”
“是……”晚翠轻轻点头,“三日前晨起忽感发冷,身子乏力,娘娘便命奴婢静养避人。”
“这三日里,有人来探望过你吗?或是说……你见过谁?”
晚翠咳嗽几声:“回大人的话,除了太医来过一次给奴婢开了些药,就没有别人了。”
苏晏轻笑一声:“当真?”
“当真!娘娘下令不许探望,怕染给别人……”
“那就怪了……”苏晏的手托着下巴,“你生着病没法下床,那这屋子给还有院子竟然如此干净?莫不是屋子活了?自己打扫的?”
晚翠瞬间慌乱,冷汗浸透布料,仓促间只能胡乱圆谎:“是、是奴婢晨起勉强收拾了些许……奴婢虽病,却也不敢污了娘娘的院子……”
这话一出,更是欲盖弥彰。
“你三日高热缠身,头晕乏力,连见人行礼都要拼死撑着。”谢云归说,“能打扫得这么干净,这简直是奇迹啊!”
晚翠彻底哑口。
屋内气氛凝滞到了极点,就在她快撑不住时。
淑妃来了。
她依旧是一身素色衣裙,发髻规整。
“王爷,苏大人。臣妾放心不下晚翠的身子,便擅自过来看看,不知……晚翠可是哪里说错了话,惹二位追问至此?”
好定力,到现在她居然能如此从容不迫。
而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快步冲入偏院,垂首高声回禀:“启禀王爷、苏大人!腰牌找到了!在西华门宫外的废弃排水沟中寻得!”
什么?在宫外?
淑妃眼底掠过一丝侥幸,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轻声讶异:“原来腰牌遗失在宫外……如此看来,莫非是外人作案?”
话音刚落,苏晏开口,清冷声线果断截断她的自圆其说,字字锋利。
“绝非外人。”
全场瞬间一静。
众人脸上皆是不解。
除了谢云归唇角噙着笑意,目光牢牢落在苏晏身上,静静望着她。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神色沉静的苏晏身上,静待她道出推翻结论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