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人忽然动了,谢云归迷迷糊糊醒了,半眯着眼问苏晏怎么还不睡。
"没事,现在就睡。"
别说现在的谢云归完全看不出来平日里那副混世魔王的样子。
仔细一看他的眉眼生得极其柔媚,眼角微微上挑,长长的睫毛垂落,这样看像一只趴着睡觉的小狐狸。
真希望明天醒来,他还能保持这种宁静感。
……
事实证明,她的希望破灭了。
"苏大人早啊!"谢云归醒的比苏晏早,在他吃过早膳,苏晏才洗漱完毕,“苏大人睡懒觉了噢。”
苏晏昨夜整理卷宗整理到很晚,她此时没心情拌嘴。
随后,苏晏打发他去重新写案录。
直到临近正午,大理寺偷偷进来了一名暗卫打扮的人,他在谢云归耳边低语几句,就迅速消失在二人眼前。
嚯,不愧是王爷的暗卫啊,进出大理寺和闹着玩一样。
“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
“有一点。”谢云归点点头,“淑妃和苏家之间的家书往来十分频繁,不过……”
“这些家书有问题?”
谢云归摇摇头:“暗卫只找到一部分,剩下的估计被销毁了。很遗憾的是,找到的那部分里都是家长里短。”
"除了家书还有别的吗?"苏晏想,淑妃是个谨慎的人,家书这种东西肯定被她提前处理过了。
"还有,苏家经常给淑妃送布料,但她几乎不穿都送给别人了。"谢云归叹了口气,“还都是苏州来的好料子,真是家财万贯啊。”
“苏州?”
“是啊,你不知道淑妃的父亲在成为漕运总督之前是苏州的地方官吏吗?”谢云归问道。
苏晏心中冒出一个猜想,随后将太医给的药纸拿给谢云归看。
谢云归看了以后,眉头皱起来说:“你的意思是……那布料有问题?"
"只是猜想,你能让暗卫查查苏家下次送布料的时间吗?我们去截胡。"
谢云归表示可以。
暗卫效率很高。
两日后入夜,亥时一刻,由内务府外院侧门送入。
接下来的几日,二人没有轻举妄动。
苏晏专心排查宫内近月从江南入京的物品记录。
以及搜查淑妃送出布料的去向,但是那些下人的说辞有东有西,要么证词对不上,要么说忘了的,很明显有人提前和她们打好招呼了。
而谢云归呢,被苏晏要求抄写录案直到改掉乱涂乱画的毛病。
“你故意压榨本王,呜呜,我要告诉皇兄……”,他算是欲哭无泪了。
转眼间到了约定的那一夜。
苏家运送布料的马车刚停,忽然暗处涌现数名暗卫将马车死死围住。
苏晏从阴影里走出。
运输的小吏瞬间慌了:“苏大人,这是后宫的贡物,未经圣谕,不可扣拦!”
“想要圣谕啊,本王现在给你去要?”谢云归跟在苏晏后面。
“近期宫中毒杀案和这批布料有关,大理寺有权查验。”说着苏晏就要上前掀箱子。
“深夜,大理寺在宫门私自动妾身的私贡,苏大人是不是太心急了?”
众人回头。
淑妃缓步走来,身后的宫女垂首紧跟。
她竟亲自来了。
“娘娘有所不知,这杀死春禾的正是名叫寒绡毒的毒药,来自江南,据臣所知,娘娘的布料也是来自江南。”
谁知,淑妃听完唇角一勾,竟笑出了声。
“照苏大人所言,凡江南之物,皆能带毒?那这满宫的江南贡品,岂不是件件可疑?既然大人执意要验,妾身自然配合,也好洗清自身污名。”
她侧过眼,视线扫向谢云归:
“王爷也在此,正好做个见证。开箱查验,若是查不出毒物,苏大人可要给臣妾一个交代。”
谢云归察觉到淑妃过于淡定了,莫非有诈?
“是不是藏毒,验过自有定论。若是无毒,大理寺自会赔礼。”
随后苏晏示意等候在一旁的太医上前查验。
太医俯身开箱,仔细取了数匹锦缎,当场仔细查验。
只见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最终叹了口气道:“回苏大人,这批绸缎,并未检出寒绡毒。”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寂静。
小吏悄悄松了口气,一旁的宫人也都面露诧异。
淑妃脸上笑意更盛,往前踏出一步,目光落在苏晏身上:“苏大人,如今查验结果已然明了。这一批贡缎干干净净,并无半分毒物。不知苏大人……”
她并未往下说,但苏晏知道这事麻烦大了。
谢云归垂眸,果然他的不安是对的。
恐怕淑妃早就料到我们会查到这,故意换成无毒的了,苏晏也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