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归思索片刻后出声:“县令的顾虑有理,先把鬼火的事调查清楚,找到证据才行。”
苏晏正要接话,屋外忽然传来衙役急促的呼喊声。
“不好了!荒村那边!又发现一具尸体!”
县令浑身一震,肥胖的身体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脸色煞白,嘴里喃喃道:“又来了……又来了!”
苏晏的脸色沉了沉。
“走。”
县令慌慌张张道:“等等!大人!”
他指着刚刚冲进来的衙役,高声道:“你!还不快跟上!路上护好他们!不能有半点闪失!”
衙役抱拳领命:“是!”
一路尘土飞扬,待他们抵达落荒村时,只见一具尸体躺在空地上。
“居然没有围观的人。”谢云归咂舌。
这个村子早就荒废了,眼下命案一出,百姓都绕路。
“大人,是进山采药的妇人发现的,据推测,应该是寅时之前发生的。”
苏晏扫视了一圈,地面的脚印杂乱不堪,歪歪扭扭,东一脚西一脚,但是,这些脚印的大小差不多,并且右脚脚印都轻,有的甚至只有半个脚掌。
死者仰面倒在地上,衣衫已经被焚毁了一大半,焦黑的布片粘在皮肉上,烧伤创面深浅不一,多出皮肉呈蜡状焦黄,有些地方还带着泛白的灼伤硬块,同时,右脚略短,骨骼有些变形。
地面上都是死者的脚印吗?苏晏心想,那就有点棘手了。
简单搜身,身上什么也没带。身旁倒着一只空酒瓶,瓶口敞开,瓶底空空如也,瓶口隐约能闻到酒香。
苏晏本来还在疑惑,为什么一个右脚有隐疾的人会出现在荒郊野外,看见酒瓶的时候明白了。
但是还有一点她不明白,这具尸体的烧伤和她印象里的不一样。
她以前调查过纵火案,寻常柴火灼烧,烧痕连片,边缘粗糙,皮肤应该呈现碳黑色,并不会泛黄。
“这不是寻常柴火烧的。”
谢云归也走过来查看伤口:“真是那个蓝色鬼火烧的?”
苏晏以为蓝色鬼火是往普通的火里加了什么,才会显出诡异的蓝,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火是附在皮肉上一点点啃噬的,不是从外面烧起来的。”
另外两人听得心底发寒。
“难不成真是鬼火……”衙役压低声音问道。
苏晏从旁边找来一小截树枝,轻轻挑开布料,有的已经和肉黏在一起,实在有些难弄。
她发现,在创口凹陷的地方,沾着一层白色粉末,还有一股蒜腥味,和县令卧室里的气味一致。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一些放入随身携带的布袋里。
而谢云归不知何时走到荒村外围,他发现一道蜿蜒的水渠,走进一瞧,渠道挖得工整,里面居然还有活水。
这里不是早就无人居住了吗?怎么会有这样一条水渠?
“这水渠是怎么回事?里面还有活水。”
衙役听到他的话后,赶紧跑来。
“这个啊,这水渠是玄尘道长吩咐人挖的,说是山神庙需要大量清水,便从后山引了山泉过来。”
“明明有那么多途径,却偏偏引山泉从这里路过吗?”苏晏闻声走来。
衙役对苏晏的话表示不解。
谢云归蹲下身,伸手碰了碰渠里的水,溪水微凉,水源源源不断。
他望向远处山神庙的方向,心里渐渐生出疑窦,苏晏的话不错,若是路过别的地方倒没什么,却偏偏是这个地方……
苏晏抬眼望向那具尸体,她吩咐衙役找人把尸体运回县衙,越快越好,别被山林里的野兽叼走了。
“明白。”
“还有,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人认识他,让他家里人去县衙收尸。”
衙役拱手应下。
“我们先回去,去城里的医馆看看这个粉末是什么东西。”
荒村之中风掠过断壁,杂草簌簌作响,渠水潺潺流动,四下依旧死寂。
一路疾驰回到城内。二人与衙役分开,去往城中最大的药馆。
药馆之内药香弥漫,各色药篓排得满满当当,郎中正坐在案前给人诊脉。
二人只能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