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在幽暗的墓道里剧烈回响。小道士在前面拼命奔跑,谢云归紧随其后。
他的额间渗出汗珠,对方似乎很熟悉墓穴的地形,他只能加快速度,这里阴冷无比,他竟感到几分燥热。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眼见他就要抓到对方的衣领,面前的身影忽然转过来,手中攥着一把阴火土,用尽全身力气甩出去,身形踉跄一下继续跑走。
粉末在接触他衣服的一瞬间,蓝色火焰从布料中蔓延开来。
“谢云归!”跟在后面的苏晏看到他燃起来,第一次露出如此失态的一幕,猛地将怀中蜡烛丢在一旁,全力奔向他。
好在谢云归反应快,没有片刻迟疑,他迅速脱下外衫,甩在一旁的水沟里,片刻后只余下被烧焦的布料。
短短一瞬的停顿,足以拉开二人的差距。
苏晏奔至谢云归身侧,目光急切地扫过他的内衬,反复确认他肌肤完好,没有灼伤的痕迹,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
“可有伤到?”
“没事。”他摇摇头,“只是人跑了。”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洞口透进来的微弱阳光勾勒出小道士仓皇逃窜的背影,瞬间与她记忆中的背影重合。
“像……”她喃喃道,“真的好像。”
和在客栈那晚的背影好像。苏晏愣住了,这就说得通,为何第一次见玄尘他会对自己露出那种神情了。
“什么?”
“我怀疑,他就是客栈那晚的人。”
谢云归听到后现时惊讶:“也就是说,在我们踏入云溪县的那一刻那骗子就注意到我们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仓促的脚步声。
二人同时回头,只见衙役扶着墙壁走来,手里抱着木盆,以及一个小袋子。
“大、大人,等、等等!”
“这是什么?”苏晏拿过袋子问。
“这是那个人起身的时候掉的。”
苏晏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小盒子,盒身缝隙里,凝着一层半透明的黄色膏体。
她小心掀开。
里面是质地粘稠的乳黄色松树脂,她从来没听说过哪个道士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并且里面还混着零散的粉末。
忽然,石定说过的话在脑中炸开。
松树脂的粘性很大,与阴火土混合会不会增加它的粘性啊?
她立马脱下自己的外衫,将衣服放进木盆里。
“哎!”谢云归出声制止她的动作,但是衣服下端已经沾上了。
她拿出来抖了几下。
果然,大多数粉末掉在地上,衣服上只有小部分残留。
随后她将树脂倒进木盆的一角,捡起木棍简单搅拌后,重复刚才的动作,却发现阴火土牢牢附在衣服上。
她眼中闪过欣喜。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赶回县衙。”她将木盒盖好,小心收进布袋。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快步朝着墓外走去。
一路走出古墓,山间晚风迎面扑来。
苏晏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的空气,抬眼望向天色,日光已经偏斜。
“我们要赶快了。”
为了快速下山,三人选择穿过落荒村。
三人沿着山路匆匆下山,途经荒落村外围时,天色已晚。
苏晏赶路时手臂一摆,指尖无意间蹭到衣摆那处。
下一瞬,一股尖锐的热意猛地扎进指腹。
“嘶——”
她下意识松手。
不过片刻,衣摆骤然腾起蓝火焰贴着布料缓缓蔓延开来。
她记得阴火土需要热气才能自燃,可光凭她指尖的那点温度,根本达不到才对,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她意识到自己都没穿外衫竟没有觉得冷,相反还有点热。
她抬眸环顾整座落荒村,目光扫过村外环绕一圈的蜿蜒水渠。
“你们觉得热吗?”
听到她这么问,谢云归也意识到不对劲。
落荒村的温度似乎比周围都高。
一旁的衙役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水渠,愣了愣,脱口而出:“大人,这是水渠的缘故!我们乡下百姓都懂,挨着活水的地方,寒气散得慢。白天晒透了日光,夜里也比别处暖和。”
苏晏眸光一亮。她忽然明白玄尘为何修这个水渠了。
“想不到,他算计得如此深。”谢云归眉头紧锁。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那个小道士逃回庙里和玄尘诉说自己的遭遇时,玄尘心中已经谋划出针对二人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