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他平日爱穿白衣,羽冠束发,再说样貌,一双眼黝黑深沉,鼻梁高挺,刀削般的脸俊俏无双,惯用剑的手是右手……大小姐最喜欢的就是姑爷那双手呢!”
花容扳着手指头说,突然惊喜,补充说:“哦对对对,还有姑爷有戴耳羽,不过,奴婢见姑爷许久未戴了。”
江仙贝细细思考过每一处,她正要命花容说其他地方的时候,脑海忽然忆起一双星辰眼。
那绝对是她所见的。李灵曜分明是琥珀色的瞳孔。
怎么可能是花容所描述的黝黑深沉?
她见过太多次那对眼睛清澈明亮的样子,历历在目,十分清晰,绝不会有错。
江仙贝反复确认,“李灵曜真的如你所述吗?”
“千真万确大小姐,奴婢怎么会看错姑爷的模样呢!”
江仙贝凝噎。花容十分忠诚,没有在撒谎。
问题出在李灵曜身上。
一个人怎可变了样貌,还令其他人不察……思及此处,江仙贝蓦然郁结——那她为何能看见李灵曜的不一样?
须臾,江仙贝才又问:“他在拂雪桥……近日可有谁人造访望仙峰?”
拂雪桥下是沧山水,是两境交界处,李灵曜会出现在那,就说明原本是要往出峰方向去。
再结合昨日江离甫去前峰处理要务,江仙贝环环相扣,自然推出有人或某事到临望仙峰。
花容摇头,想到什么又点头,禀告:“玄炎门苏响师兄,还有玉瑶台少城主来了,别的奴婢就不清楚了。”
江仙贝猜的分毫不差。
江仙贝朝婢女点头示意,“退下吧,有事再唤你。”
“喏。”
既是天命女主,那在她眼中,李灵曜是否有不同呢?
不过此事也难办成。
微生瑶道行不浅,要想骗过她,还需李灵曜相助。
须得李灵曜灵犀为引,气息才不会露出破绽。
江仙贝扬眉。看来拂雪桥,她得亲自去一趟。
话说李灵曜已在桥上打坐三个时辰,实则不然,他浅睡了许久,终于恢复些神采。
伸个懒腰准备起身走,余光却瞥见一段浮光锦,顺着看过去,来人是意想不到的江仙贝。
李灵曜对昨日之事早就不耿耿于怀了。
直到江仙贝站定在足尖前,他自然而然道:“有事找我?”刚睡醒的嗓音沙哑倦怠。
总不能是散步到这,要怪他碍道吧?
江仙贝极为隐忍,居然要她想办法对李灵曜取灵犀。
所谓灵犀也就是修士独属的本源之力,但江仙贝只需一丝就行。
她难得注意到李灵曜眼下的乌青。
就在李灵曜以为真的挡她道,作势退让一步那刻,忽视李灵曜已久的江仙贝脆泠泠开口了。
“千纸鹤,你使了什么术法?”
李灵曜眨眼,神色不惊地看着她。
似乎在向他讨要千纸鹤?
示弱果然有用,这关系不就缓和了许多吗?
因此李灵曜欣然乐道:“啊这个嘛,引一股灵力便可。”
这次李灵曜没取江仙贝的发丝做媒介,而是随手扯断了他的乌发。在江仙贝注视下手腕灵活地翻转,几息后,一只栩栩如生的千纸鹤出现在他手掌心。
李灵曜自觉放到江仙贝手里,真又注入了灵力,千纸鹤振着翅膀飞腾绕圈。
李灵曜倏而轻笑一声,他问:“你想学吗?”
江仙贝收好千纸鹤。
“不想。”答的干脆。
李灵曜没觉得尴尬,她一直都是这样。
若有朝一日对他极其上心,估计李灵曜会吓傻吧。
“行吧。”
李灵曜还没意识到江仙贝已经轻而易举,用千纸鹤为由,取走了他的灵犀。
于死物注入生息之法,只得引本源之力。
江仙贝十分清楚这一点,她可不是真被那千纸鹤吸引了。
能对着仇人放低姿态,早已耗尽耐心,所以江仙贝到手之后当即往回走。
徒留李灵曜在此。
才走几步远,身后就响起脚步声。
李灵曜与她并肩同行。
“这样吧。”李灵曜偏头,手中拿着几张黄符递过来,“若日后你还想见千纸鹤,不必来找我,置飞此符,即刻就能召出它来。”
说话间他明朗笑着,真挚干净的笑令江仙贝微微愣住,她觉得晃眼,没去接李灵曜手中的符。
李灵曜只当江仙贝不信任他,这姑娘的戒备心素来深重。
于是,下一秒李灵曜退离江仙贝,挥臂一扬,漫空飘絮般飞舞着千纸鹤。
李灵曜一下扔上空去十几张符,千纸鹤纷纷扬扬,就像他所说的,摇着翅膀飞跃千山万水,由风送去了远方。
江仙贝不由得也映入这一幕,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唯余浪里白鹤,和墨发飞扬的李灵曜,他们都如此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