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禄头脑聪明,不需要季铃指名道姓,他已然清楚她为何态度大变。
段禄什么也没辩解,只踱步到食案前,自顾自到了两杯合卺酒拿在手里,他不紧不慢走到季铃跟前。
俯身用捏着杯盏的那只手背挑开盖头。
“铃娘,我是爱你的,不要闹了好吗?”
见段禄装傻充愣,季铃火气直冲脑门,一掌拍开段禄手臂,瓷器应声碎裂,清脆刺耳。
烛火忽明忽暗,气氛诡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恨嫁。
段禄看着空落落的一只手,险些绷不住温润的外表,他恼道:“铃娘非要在你我大婚之夜闹的沸沸扬扬吗?”
季铃站起身来直面他:“你要不要叫季禾来,听听她的温声软语,也好熄你这满腹火气?”
季铃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主,见了段禄这副嘴脸,她更加止不住怒意,一股脑就是要背叛之人好看。
她的音量高昂,根本不顾及外面会不会有人听墙角,这令段郎愤恨不已,他危险地眯起眼。
就在季铃不依不饶的时候,他猛然伸手掐住季铃的脖子,不顾其红肿的面色,任凭季铃如何挣扎他都一个劲缩手欲掐死她。
季铃拼命拍打他的手,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季铃瞪红了眼,最后费劲扒下发间的金簪子。
怒目圆睁,锋利的簪子狠狠刺入段禄的手背。
痛感将段禄的理智拉了回来,他惊慌失措地去看跌坐在地的季铃,立马蹲下身换回了平日那副温润嘴脸。
“铃娘!”
他手忙脚乱,想要去扶季铃,却被她用仅剩的气力推开。
段禄不停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竟然会伤害你!”
季铃大口喘着气,细弱的脖颈上红痕鲜艳。
“你让开……”季铃只想逃出去,脚下无力,她只好高声唤:“露水!露水……!”
男人眸光邪恶,方才那诚心的假象褪得干净。
段禄哪能让她如愿,恶狼一般扑过去,手掌死死捂紧季铃的嘴,另一只手将她架起。
门外传来露水的声音:“小姐,是有什么要吩咐吗?”
段禄瞳孔骤缩,好不容易稳住心神。
他淡淡吩咐:“夫人无事,你叫其他人一同退下吧,不需要伺候。”
季铃惊慌无措,她奋起反抗,伸长脚想踹翻凳子发出声响,然而段禄发现了她的意图,黑着脸使劲把她转开身。
脚尖与物件隔开很远的距离。
露水:“是。”
脚步声远去。
实力悬殊巨大,让季铃极度绝望,她尖锐的长甲抓挠着段禄,后者吃痛松开她的嘴。
季铃趁机挣扎逃离,不过都是徒劳,段禄一只手就掰回了季铃的脑袋,抓起案上的合卺酒就往她嘴里灌。
季铃宁死不吞,酒液顺着口腔漫出来。
段禄心狠手辣地扯着她的头发,季铃被迫仰起头,滚烫热烈的酒水甚至冲进了她的眼里,季铃痛苦喊叫,酒水滚进了肚里。
直到满满一壶全部被灌入,段禄撒开手,身体躲在幽暗里,看不清神情。
季铃脑袋肿胀,喉咙乃至肺腑都火辣辣的,眼睛也刺痛得睁不开。
她想哭喊,但嗓子已经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季铃重重摔倒在地,伸手指进口腔想掏出酒来,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她颤抖的样子就像一条搁浅的鱼。
原来活泼开朗的女娘此刻被折磨的惨不忍睹。
满眼的恐惧,浑身的狼狈,这些种种迹象却大大取悦了丧心病狂的段禄。
“铃娘,酒醉,失足落水怎么样?”
季铃害怕地爬着逃跑。
段禄手一伸捉住她的腿拉了回来,残忍道:“想逃去哪呀,我可爱的铃娘?”
他把季铃整个人揉进怀里,手掌死死钳住腿脚,又把季铃的头按紧,令她全部的呜咽都深藏在胸膛处,透不出丝毫。
黑夜笼罩,看不真切,二人像极了一对恩爱的眷侣,深更半夜还有月下共赏池塘的风月之情。
段禄站定在池岸,季铃感受着身体悬空的强烈恐惧。她如一叶,摇摇欲坠地挂在枝头。
拼命撕扯着喉咙才发出微弱的声音。
段禄附耳倾听。
“救……命……”
听罢,段禄毫无前兆地松开手,季铃两手吊着段禄的脖子,被她彻的踉跄。
段禄眉心一跳,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
季铃本就意识混沌,全身没什么力气。危机感却吓退酒意,逼她清晰地感受着绝望和死亡步步靠近。
噗呲一下,宛如惊弓之鸟,投入深不见底的池水中。
水面似乎扭曲了段禄的脸,他的笑变得丑陋无比。
四面八方的水争先恐后灌入季铃的口鼻,一串气泡破裂在水下。
身体越来越沉。
她是被淹死的。
后来成了水鬼,躲在段府的水下,伺机报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