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悟老眼颤了颤,“檀越,贫道确实不知扶世紫香在何处。”泛着浑浊的水光。
他慢慢解释:“城外那片紫烟林之所以幻象万千,令人防不胜防,正是因为吸收了藏在其间的扶世紫香溢出的法力。”说到这,了悟顿了下。
似乎等着江仙贝知难而退。
数息后,他叹气。
“整片林子绵延百里,檀越要想找到扶世紫香无异于大海捞针。”了悟最后再次劝她。
而江仙贝颔首朝他道了声谢。
经此一说,江仙贝反而放下心来。既无人知晓,那么俞锡也未必能找到,上有转圜余地。
江仙贝半敛眸,暗自思忖:需赶在俞锡之前夺走扶世紫香。
有了主意她脚下也就走得极快。到了古木底下,江仙贝又遇到了还在那无所事事的李灵曜,后者见她行色匆匆,油然而生的好奇心根本抑制不住。
但是,由于刚才不愉快的谈话,李灵曜只好呆呆地看着她一晃而过,等身影快到法华寺门口了,李灵曜终于忍不住问:“江仙贝你去哪?”
素裙姑娘不欲多说。
奈何李灵曜脸皮厚得出奇,竟大步跟来。
江仙贝余光瞥去,背后悄然多了个大尾巴,她踏着石阶往下走,不悦道:“你做甚?”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灵曜扬唇:“跟着你啊,我闲来无事,乐意为你搭把手。”
顺道一探究竟。李灵曜悠哉悠哉背起手,眯起眼看着江仙贝狐耳状的发髻。
她素来心思深重,忽然间下山去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去办。
反正李灵曜方才掘地三尺也没发现扶世紫香踪迹,是以不急于这一会。
跟着江仙贝说不定还有新的发现。
“不需要。”江仙贝充满敌意的一句冷笑。
李灵曜不气馁。
越挫越勇,他开始毛遂自荐:“我比其他人有用多了。”
接着不知他又想到哪去了:
“江仙贝你好狠的心,”语气低了许多,他在故意提那日之事,“微生瑶尚且不谈,你愿意救走苏响,为何不选我一个,我琢磨着,我或许比他厉害很多?”
李灵曜低头笑着,丝毫没注意到身前的江仙贝早已停住脚步。
待暗沉的阴影投下,他心惊,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撞在江仙贝背上。
他诶呼退步时又被绊倒。
扑通一声。
直接摔坐在梯坎上。
李灵曜羞红脸,低骂自己:“好傻啊……”
视线里那双精巧的鞋头转过来,李灵曜浑身被暖流一激,焦急地收回撑着身后的手,坐正身子。
他装模作样咳了两声。
耳根发热。
江仙贝居高临下,“李灵曜。”
李灵曜喉咙干涩,怎样站起来才会显得自然一点!
好丢人,怎么一副傻样啊!
李灵曜十分懊恼刚才为什么不仔细点看路。
他僵硬了半天,试图挽回点颜面。
于是若无其事抬头笑,眉眼弯弯的。
“江姑娘也走累了,要歇会吗?”
少年坐得板板正正的,哪有这么拘谨的放松姿态。
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仙贝面无表情。
李灵曜不奇怪她是这反应,甚至在心里祈祷江仙贝最好赶紧无视他,立马转头就走,总之别再看他了。
谁知,事与愿违。
一道晴天霹雳。
江仙贝不留情面,道:“你的手心里沾着树叶。”
李灵曜感觉有人拿刀在戳他脊梁骨,笑脸顿时僵硬难堪了。目光顺势下移,他搭在腿上紧握的右手中果然裹着一片揉皱的枯叶。
李灵曜安静如鸡,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尴尬到了极致,李灵曜就一反常态的淡定。他摊手丢开树叶,麻溜地站起身来。
恢复了道貌岸然的无情道剑仙模样。
用郑重的语气对江仙贝说:“多谢。”
好笑的是,那双一贯云淡风轻的琥珀眼如今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江仙贝。
李灵曜始终昂首望天,这样江仙贝就不能看到他眼里的慌乱。只不过,当江仙贝略微抬眼,还是捕捉到了少年眼尾一抹淡淡的殷红。
他有个毛病,情绪过于激动时,眼尾会泛红。
江仙贝心情大好,勾唇讥笑道:“不歇了?”
“不……不用了。”他撇开头。
明明比江仙贝高出好多,气势却弱得像只毛茸茸的猫,骄纵但乖顺。
好在这一狼狈模样成功取悦了江仙贝,她松口,准许他跟上,二人一道去了紫烟林。
弥漫的紫烟里,李灵曜不停挥剑驱散扰人的紫烟,开辟净土,他早将方才的羞耻诸数抛之脑后。
一边挥剑,一边向江仙贝强调自己如何如何作用非凡:“看吧,我用起来是不是很顺手?”
江仙贝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她置若罔闻。
李灵曜等了会,没听到声音,他立马就凑到江仙贝背后,忐忑道:“怎么不说话?”
莫非还在牢牢记得他摔倒时的傻样!
江仙贝站定不动,冷漠的背影看得李灵曜哑然。
意识到她又要说些无情的话了,李灵曜连忙打断,他认命地与江仙贝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