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摸了摸下巴，好像在思考谢秧说的东西，可他下一刻就眉开眼笑，说了一句很惊人的话：“我会进宫，然后趁他睡着的时候砍死他。”

谢秧到吸一口冷气，她看着皇帝，又慢慢喝了一杯酒：“陛下杀伐果决，可我到今天，也没有伤过任何人。”

“你刚才很镇定呀，皇后，外面那么多尸体，你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那是因为我要活不下去了，”谢秧苦笑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皇帝笑而不语，他像是残忍的恶狼，正蹲在谢秧面前等她上钩。

“您放了我吧，陛下，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回临安。怎么样，只要您给我这个恩典，我便把封家那个人的藏身之处交出来。”

皇帝微微眯着眼睛，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可以，毕竟我们做过夫妻，也有恩情在，只要你说出封筠的下落，我就放你离开临安，再也不管你。”

谢秧深吸一口气，这酒里到底有没有毒，怎么还没反应？

“我上一次听说封小郎君的下落，是在郦西的时候，封家人告诉我，小郎君依旧在临安城附近，他受了伤，外头又都是官兵，一时半会不好回毫州去。”

“临安有封州牧的探子，等将来小郎君伤势痊愈，他们自然会安排他回去……”

谢秧话还没有说完，皇帝就哈哈大笑起来：“皇后，看来你不知道封筠在哪，为了活命，你也是煞费苦心。”

他一脚把桌子踢翻，刚才温和的表象立刻撕的粉碎，谢秧大惊失色，皇帝一向是不要脸的，没想到这次能更不要脸。

她到处乱跑，把各种花瓶摆件推倒来阻止皇帝，皇帝仿佛来了兴致，他好像猫捉老鼠一样，一直把谢秧逼进内圈里，不让她有机会朝门口跑去。

“给朕拿剑来，”皇帝一边笑一边对旁边的小太监说道，“皇后要跟朕好好玩玩。”

谢秧打不过皇帝，她现在唯一能依靠地只有自己这根舌头。

“你们真的要把剑交给他？”谢秧大声冲周围的宫人喊道，“他杀了多少人，你们看不见外面的尸体吗？等杀了我，他就会觉得还不够痛苦，接着就会杀掉你们！”

几个太监哆哆嗦嗦，皇帝是什么脾气，显然没人不知道，已经有人去取了剑，但现在也难免迟疑：今天已经杀了不少人，总不会再拿他们开刀吧？

“拿过来。”皇帝的脸色阴沉了下去，“把这个女人围住，等她死了，赏你们每人一锭金子。”

财帛动人心，拿剑的太监朝皇帝走了过来，谢秧见势不妙，不由继续劝说：“你们居然信他！皇帝刚刚许诺要放我走，他不也食言了吗？”

周围的宫人唯唯诺诺，看上去很犹豫的样子，皇帝已经不耐烦和这些人说话了，他大步跨过去把剑抢走，然后一脚踹翻太监：“听信妖女之言，可是大不敬的罪过。”

他直接赐死了那个太监，周围所有人都震惊地睁大眼睛，皇帝不以为意，轻飘飘地擦了擦剑身：“谢氏，你意图谋反，也是大不敬的罪过。”

谢秧差点没被气死，她东躲西藏，不停对着太监输出：“陛下神智不清，你们还要袖手旁观吗？若是再不管他，咱们可是都要死的！”

周围的人还在犹豫，有的想要偷偷溜走，但刚一往殿门的方向走，皇帝的目光就跟了上来。

“朕在这里降伏叛贼，你要去哪？”他冷冰冰地看过去，“不忠君，是为大不敬。”

这下炸了锅，一群人也懒得管了，推推搡搡就要往外跑，皇帝勃然大怒，提着剑追上去，照着最后面那个人就要劈。

没想到那太监身子一歪，躲过了这一剑，他随随便便伸出脚，干脆利落地把皇帝绊倒了。

“陛下发疯了，快来按住陛下！”

皇帝大怒，拿着剑乱挥乱舞，只可惜还没挣扎起身，太监就踢走了剑，把他按在了地上。

谢秧躲在远处围观了这场闹剧，等皇帝嘴被捂住，才拎着裙子跑了出来。

皇帝已经被掐晕了，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候谢秧倒成了主心骨。领头的太监脑袋一歪，对着谢秧拜了起来：“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姑娘给条明路吧。”

谢秧的心砰砰直跳，这会是封祁安排的人吗？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稳下来：“陛下喝多了酒，想要舞剑，没想到摔了一跤，人事不省，赶紧出去传太医，叫方太医过来诊治。”

“这件事先封锁住消息不要外传，要是有妃嫔过来探视，就说陛下身体不好不能见人，叫她们回去安静待在宫里。”

这一串命令发出去，周围倒是有几分犹豫。谢秧扫一眼他们的神情，便知道他们心里不安，于是立刻开口安抚道：“诸位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总不会指望陛下醒来后宽宏大量吧，咱们现在才是一条船上的人，很该上下一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