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件小事
连续好几天都是阴天,陈以杉的心情大受影响。
灰蒙蒙的一片天,周围飘满铅灰色的云,迎面刮来阴恻恻的冷风,吹得路人只想拢紧衣领,埋头匆匆赶路。
这般天气,多挨一天,对渴望太阳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千呼万唤,周五终于放晴了。
早上起来,陈以杉把床单被罩枕套一股脑全拆下来,通通塞进了洗衣机。
洗衣机隆隆作响,她背靠阳台,双手随意搭在栏杆上,整个人肉眼可见松弛下来。
盼了这么久,她这根潮湿发霉的木头总算可以接受太阳的洗礼了。
春日的阳光并不灼人,照在身上暖意融融,让人由内而外感到舒适。
就这么安安静静晒了五分钟,微风轻抚面颊,携来一点若有似无的花香。
春天终于来了,不知道小区里什么花这么争气,早早就绽放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五脏六腑都顺畅了。
文知和这么有规划的人,肯定提前看过天气预报,知道今天放晴,早早就洗了一大堆衣服晾在客厅阳台上。
一大片灰黑白中夹杂着几道深蓝条纹,衬衫、西裤、毛衣、卫衣、家居服,全是外穿的衣服。
陈以杉的视线漫不经心掠过,并未刻意搜寻什么。
上次的内裤果然是意外。
A大文物修复远近闻名,系里历来就有承接修复文物的传统。青陵博物馆上周刚送了两只青铜器过来修复。同门们忙不过来,陈以杉也会去搭把手。
上午在实验室给一只青铜酒盅喷漆,都是精细活儿,光涂底漆就花费了一两个小时。
这中间顺带帮恩师把旧的保温杯也喷了一遍新漆。
小老头内心丰盈,不看重外物,衣食住行皆是最低标准,朴素过了头。一只保温杯用四.五年也舍不得换,表面的漆掉得七七八八,东一块西一块,斑驳陆离。
今日顺手就替老师给补上了。
吃过午饭后,背上电脑直奔图书馆。
在图书馆改了一下午论文。
小老头没安排别的任务,今日早早回家。
到家以后,把早上洗的床单被罩收进屋。
太阳晒了一整天,床单松松软软,充盈一股太阳的味道,晚上躺在上面一定很舒服。
收完自己的床单被罩,又替文知和把衣服收了。
他的房门从来不上锁,只阖在那里,手轻轻一推就开了。
他似乎对她从不设防。
她不行,房门不锁她没安全感。倒也不是防着文知和,只是习惯了把自己藏起来。
卧室是属于她个人的,最私密的空间。门一关,谁都打扰不到她。
还是和之前一样,将衣服放置在床上,等文知和自己回来收拾。
做完这些,她瘫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两天没洗头了,感觉头皮有点痒,决定洗个头。
她头发太长了,又厚又密,不愿自己动手,跑去小区门口的理发店让店员洗。
洗完,神清气爽,脑袋都轻了不少。
签单时,陈以杉随口问了一句:“卡里还有多少钱?”
店员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公事公办的语气,“还有5380。”
陈以杉:“……”
陈以杉猛地一怔,脱口而出:“弄错了吧?我卡里哪有这么多钱。”
她记得好像还剩个三四百块钱,她打算用完了再充。
店员听她这么说,又核对了一遍手机号码,平静地说:“是这个号码没错,余额还有5380。”
怕陈以杉不信,店员还把电脑屏幕转到她这边,让她自己看。
她的视线聚焦在余额那栏,上面明晃晃写着5380,也确实是她手机号注册的会员卡。
见鬼了,这钱怎么还越用越多了?
心里正奇怪着,在一旁给客人染发的老板及时插.话进来:“陈小姐,是你男朋友给你充的卡,前两天刚充的。”
陈以杉:“……”
她男朋友?
陆续那个渣男?
怎么可能呢,两人都分手了,他哪里还会为她花钱。
谈恋爱时都没怎么花到他钱,遑论现在。
陈以杉下意识就问:“他几岁?长什么样?”
“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帅哥,高高瘦瘦的,皮肤很白,西装革履的,一看就知道是精英人士。”老板一边回忆,一边比划着,“大概二十来岁,最多三十岁。”
帅哥出手很大方,一充就是五千,老板印象很深。
听老板这么一描述了,分分钟破案了,是文知和。
洗一次头才三十,这人一口气充了五千,她得用到猴年马月去。
她眼瞅着就要毕业了,等正式入职研究院,她就会搬去职工宿舍住。这卡里的钱不是浪费了嘛!
这人充钱之前也不知道跟她商量商量,尽瞎花钱。
陈以杉顶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笑容可掬地看着老板,“这钱是我哥给我充的,我也花不了这么多,能退吗?”
老板一听要退钱,脑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嗐”了一声,赶紧说:“退它干嘛,家里人能一起用的呀,又不会浪费。”
文知和这人一向很讲究,本身也有点轻微洁癖,他出入的都是高档发廊,才不会到这种路边小店洗头,他总嫌不干净。
陈以杉两手一摊,“家里人一起用也用不了这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