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在空中转了个圈,下一秒却又就自动飞了回来,正面贴上了她柔软的身体。
去你妈的,林书辞双颊一热,抬手就是一巴掌,接着再度把人偶扔了出去。
可祂飞出去,又飞回来。
再扔,再回。
反复几次,林书辞终于摸清了规律:只要两人之间超过某个距离,这东西就会被强制召回,自动吸附在她身上,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行,脏东西,早知道不招惹了。
林书辞闭了闭眼,现在看来,对方大概率是冲着她来的,只是出于某种未知原因,变成了人偶状态,且暂时无法苏醒。
经过几轮无意义的拉扯,林书辞认命了:爱挂就挂吧,反正没什么重量,就当多了个活体背包吧,找黎栀要紧。
她抓紧时间搜索了当前所在的次卧。
床底、柜子、窗帘后,甚至连足以藏下人偶的抽屉都被她检查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整个次卧没有任何异常,摆放的所有东西都是普通家庭的居家用品,别说黎栀了,连一只普通人偶都没见着。
林书辞只好转向儿童房,就在她刚踏进去的瞬间,李华的脚步声便传来了。
追上来了?
她立刻冲向旁边的衣柜,拉开柜门钻了进去。
按照刚才的经验,只要进入衣柜,李华就会失去她的位置。
可是这一次,脚步声没有停。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近,竟径直朝衣柜而来!
林书辞眼神微变,为什么?
刚才在次卧时,躲进衣柜明明有效,为什么现在没用?
来不及细想,她猛地推开柜门,此刻的李华已经追到了衣柜附近。
她头也不回地从衣柜的另一侧冲了出去,绕过客厅,又从在餐厅兜了一圈,利用家具遮挡视线,好不容易重新和李华拉开了距离。
为什么?两次躲进衣柜,一次成功一次失败,区别在哪里?
思绪飞转,她想起来第一次从厨房出来以后,也曾有一段时间没有被李华追踪。
这和刚才进入次卧后情况相同。
这两次摆脱追踪,有什么共同点?
林书辞脚步微顿,视线飞速掠过餐厅和厨房,最终停在橱柜上。
那里坐着一只人偶,它一动不动,脑袋微微歪着,用两颗玻璃眼珠正直勾勾盯着她。
林书辞心底骤然一沉。
她一路上始终把这些无法移动的人偶当成障碍,它们会伸手,会绊人,会故意破坏她的行动。
但如果这并不是它们唯一的作用呢?
为什么在她靠近某些区域后,李华总能知道她的大致方位?
如果真正负责“寻找”她的的从来不只有李华呢?
林书辞盯着那双玻璃眼珠,一个念头瞬时浮现——眼睛,这些人偶的眼睛在监视她,给李华通风报信。
她没有犹豫,立刻冲进厨房,翻出一卷黑色垃圾袋,撕下一只。
唰!黑色垃圾袋被牢牢罩在人偶脑袋上,将它的视线隔绝开来。
林书辞迅速离开,一路狂奔,把目光所及之处的人偶的脑袋全部罩住。
很快,展馆里多出了一堆套着黑色塑料袋的人偶。
林书辞重新返回厨房,脚步却猛然停住了。
刚刚被她罩住的人偶,脑袋上的垃圾袋已经被揭开了。
它重新抬起头,用玻璃眼珠牢牢追随她。
与此同时——
咚、咚、咚……李华的脚步声再度追来。
林书辞蓦然回头,发现所有人偶脑袋上的垃圾袋都被揭开了。
人偶们端端正正的坐在原处,每一双眼睛的视线都重新落在了她身上。
既然遮不住,那就把眼睛拿走!
林书辞心一横,冲到距离最近的人偶面前,伸手抠住她的的眼眶,指节一用力,玻璃眼珠便被她硬生生剜了出来。
可眼珠落入掌心的瞬间,让她遍体发寒:明明只是玻璃质地的眼珠,在手心里却像一团血肉,黏腻、柔软,带着些许温热。
林书辞的指尖微微一僵,人偶却猝然张嘴尖叫:“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展馆,其他人偶也像是感受到了同样的痛苦一般,大喊起来。
十几张嘴同时张开,尖锐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虽然眼珠触感让林书辞有了不好的联想——如果她头顶有个san值条,现在一定在狂掉。
但事已至此,一不做二不休,她面不改色地把眼珠丢进垃圾袋,随后转向下一只。
她一路向前,一路剜,一双又一双眼睛落入了袋中。
黑色塑料袋渐渐变沉,那些被挖出来的眼珠,还会在袋子里轻轻转动,试图寻找她,袋子里传出玻璃的碰撞声和摩擦声。
整个房间彻底陷入混乱,人偶们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像十几个婴孩同时放声大哭。
在最后几只负责监视的人偶失去眼睛后,李华的脚步终于乱了。
她不再精准追逐,开始在几个房间之间来回徘徊,有时甚至还会停在原地,茫然地转动脑袋,像一只突然失去嗅觉的猎犬。
终于甩掉了!林书辞背着一尊不能动弹的神明,提着一袋骨碌乱转的眼珠,站在客厅中央,胸口剧烈起伏。
嘴里的盐水因一路奔跑变得又咸又苦,现在,只要找到黎栀就能结束这一切了。
她闭眼回忆整个展馆的布局,倏地灵光一闪,她一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