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只剩下轰鸣的水声。

都是幻觉，都是幻觉，她在心里反复默念。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打开排水阀，救出黎栀。

可水下的行动远比想象的困难。

身体变小后力量骤降，体力消耗却一点没少，更麻烦的是她还得口含盐水，不能吐、不能开口，还得时刻绷紧神经防止吞咽。

缺氧感越来越强，视线开始模糊，大脑也出现了眩晕。

不能再拖了。

她咬紧牙关，凭借最后一点意识向浴缸底部摸去。

终于，指尖触到一处冰冷的金属结构——排水阀。

她拼尽全力拧动。

咔！轻微的声音响起，水位开始下降。

成功了！

可是水位降得太慢了。

林书辞不会游泳，无法自行浮出水面。

她只能寄希望于绳索，希望能够凭蛮力攀上浴缸的边缘。

但体力正在飞速流逝，水底的吸附力依然死死拽着她。

胸口闷地发胀，意识也变得飘忽，她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她只得放弃向上攀爬，只求能稳住身形，不被漩涡裹走，不被判定为“探查水面波动”。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水流波动终于放缓了，漩涡的转速越来越慢，拉扯感也在一寸寸消退。

水声减弱，四周逐渐归于平静。

她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一道熟悉的身影飘在水面，随着下降的水位一点点下落……

深棕色短发、苍白的脸、熟悉的气质——黎栀。

也许是见到熟人给了她莫大的安慰，她恍恍惚惚地撑了过去。

等回过神来，浴缸中的水已经退尽，黎栀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身旁。

林书辞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赶紧把人扶起，可手在触及黎栀地手臂时却猛地僵住。

黎栀的手腕处的静脉被割开了，鲜血正在缓缓往外渗。

林书辞脸色骤变，立刻取出纱布进行紧急包扎。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规则十】里那句“请尽快”是什么意思：第一个通关的人，正在等待救援，如果来晚了，黎栀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包扎好后，她看着昏迷的黎栀陷入沉默。

她现在只是个人偶，该怎么将带她出去？

她试着拉起黎栀，忽然发现：黎栀的身体很轻，像一具被抽空了躯干的壳，和银发人偶一样。

银发人偶似乎察觉到她忙完了，竟从浴缸边缘坠落，又自动黏回了她背上。

林书辞额角一跳，反手把银发人偶一把扯下，将黎栀背到身后，然后腾出一只手，像拖着个行李箱一样拽着银发人偶，开始往外爬。

真是摊上事了，这两人虽然轻得像片纸，但体积摆在那，她托两个和她一般高的东西“上岸”，被累得够呛。

她爬出浴缸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待呼吸稍微平复，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然后她蓦然发现：玩偶屋展馆的规则，闭合了。

必须前往浴室找到队友，然后再去找李华。

找队友过程中她会将浴缸里的水放掉，而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被人偶引导同时触发两条规则。

这本质上是个双向合作游戏。

如果第二个通关的人选择不去救人，自己也会被算计，和第一个通关的人一样中招，死在这里。

第一个通关的人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被动。

这个游戏还是关注平衡性的，但规则设计的实在恶趣味：游戏开始前，没人想能想到第二个通关的人必须去救第一个通关的人才能通关。

如果不是足够信任的队友，一开始就可能为争夺谁第二个通关游戏而争的大打出手了。

公司不断强化矛盾、降低信任，却还要逼互不信任的人相互配合，真会玩弄人性。

不过现在，轮到她反击了——

她检查了一下斜挎的小水壶，盐水满满当当。

她将两个人捆在一起，背了起来，冲向客厅，开始寻找李华。

李华似乎察觉到了形势不对，竟然开始躲藏了。

不过林书辞可是早就将展馆逛了个遍，李华哪能躲过她的眼睛？

在展馆兜了几圈，她就在儿童房找到了藏在窗帘后面的李华。

现在，游戏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