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在想。”路烟眼神飘忽,“我妈公布有个女儿的时候虽然没说什么,但那些民众或者有心之人,会不会私底下挖掘我的消息。”
路烟没说出口的顾虑是,她害怕那些知道更多的中厅的人,偷偷散布消息,影响她的正常生活。
她已经对这些人的下限不做任何幻想。
“哎,相信你妈吧,她如果处理不好这些,这些年你的消息早满天飞了。”
“虽然全元素共鸣很显眼,但知道你名字的人很少。
爷爷自从承认路云是路烟的母亲后,整个人变得深沉了许多,也不再对路烟隐瞒,”
他此刻正襟危坐,面前的饭一口没动,面对面和路烟聊天,“你在学院里很少同时用多种神法,那些跟着一起去明煌的孩子们也不知道你的名字。”
路烟细想发现确实如此。与安乐对打时她留了个心眼报了假名,而围观的其他人离她也远,看不清具体相貌。
路烟若有所思:“所以……在大部分人眼中,‘路烟’这个名字,和全元素共鸣神法师,这两个词是分开的。”
“没错。”爷爷点了点头。
路烟好奇:“您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爷爷咳嗽两声,高深莫测地挥了挥手,转身进入厨房。
路烟瞥着他的背影,吃了一口碗里的茄子饭,哇的一声,干呕了半天。
午后,路烟闲着无聊。
她本以为公布身份之后,等待她的会是无边的忙碌。
然而,她所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她与长公主之女这个身份,似是仍相隔在不同的世界。
有这时间,还是得想想下学期的实习。
路烟这样想着,一边准备打开蓝苍曦前两天给她发的曜都各企业校招计划,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就业这东西,好像得和亲妈讨论一下吧。
虽然路云现在还没有任何表示……但万一皇室内部给她留了职位呢。
谁说皇室不是家族企业。
路烟翻到与路云的聊天框,上午她发的东西,对方还没有回复。
怪异的,路烟突然不是很想再给她发什么东西,准备等过两天再说。
无聊。
路烟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枕着脑袋下的编年史。
哎,好无聊。
七月的暑假,外头正热的能宰人。路烟动了动手指,混着冰凉水珠的风团立刻悬在她的上方,带来一阵阵惬意清风。
柔软的床铺,适宜的温度。
路烟感到眼皮越挨越近,意识昏昏沉沉……
“小烟,有你的信!”
外头邮差的大嗓门把路烟惊得在床上抽搐了一下,水珠立刻从半空中坠落,全洒在她身上。
她顶着大太阳和一身湿离开房间,从邮差手中接过信。
这个时候,有谁会给她寄信呢,大概率还是永夜的人吧。
路烟揣着疑问看向信封,上面有曜殿的标识。
难道是图书馆主动邀请她这个天才去实习?
外头太阳太大,路烟实在顶不住,跑到树荫下用手撕开信封,掏出里面的信纸。
“尊敬的路烟小姐……”
她逐字逐句读着,“有关您的申请,经过我们的慎重商讨,最终决定同意您的休学申……”
路烟的眼睛猛然睁大。
休,休学?!
与此同时,通讯仪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收到通知了吗,我给你办了休学。”
“九月份去卢诺利亚一趟,有人想见你一面。”
路烟黑着脸看完路云给她发的所有消息,有种想要和全世界同归于尽的冲动。
什么叫有人想见她,她就得放下手边一切东西去满足对方的要求。
她被当成什么了。
然而紧跟着,一份文件便发了过来。
路烟忍住怒火,点开那份文件,倏地愣住。
这是一份外交计划书。
之前提到过,皇室与中厅虽然是平分统治权,但皇室在外人眼中要耀眼的多。
其中有一个极大的原因,便是永夜帝国的外交事宜由皇室全面负责,她们光鲜亮丽,代表了帝国的门面。
光鲜亮丽,门面。
路烟回去翻了个镜子出来照了照。
她此刻穿着塑料做的白短袖,丸子毛毛躁躁地顶在头上,随便来只鸟都能就地筑巢。
可能是为了照顾路烟,路云发来的这份计划书没那么多其他的东西,只是简明扼要地交代了前因后果,以及路烟要做的事情。
这是一次正式的外交,需要她和其他工作人员前往卢诺利亚帝国,与王庭中梵多恩家族的奥利维亚夫人会面。
奥利维亚夫人在年轻时曾和路云长公主是校友,两人私交甚好。
正巧卢诺利亚王庭和永夜皇室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接触了,奥利维亚夫人看到路烟的消息公布,十分想要见旧友的女儿一面。
看完了全部内容,路烟心中十分复杂。
情况好像没她想象的那么糟,对方大概率是出于善意,这次旅途也会较为轻松。
如果是直接询问她,她大抵也是会同意的。
干嘛以命令的口吻通知她。
路烟想自己恐怕适应不了大鱼大肉的皇室生活了,她母亲是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两人住在一起时间长了肯定会有摩擦。
一个半月过去。
不出路烟所料,路云后续仍然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好像她根本不需要去学一些礼仪之类的东西,也不需要提前了解一下王庭的情况。
期间她告知了蓝苍曦和郑言桓自己休学一季度的消息,但没有直接告诉她们自己要做什么,两人也只震惊了一会,转头便投入了实习计划。
临出发的前三天。
路烟终于在这一天收到了下一步指示。
清晨,她在街坊邻居的问候声中逐步远去,根据提供的地图转了三个弯,又走了八百多米。
路烟对着面前那堵墙发愣。
……她曾经在书里看到过,奇幻世界中的墙壁,如果敲击指定的砖块三下,墙壁便会消融,留下通往正确道路的入口。
路烟试探性地敲了敲最突出的那一块。
随着她的手指叩下去,墙壁传来簌簌的声音,砖块突出的那一侧被她敲碎了。
“……”
路烟试图再战。
“路烟小姐?”
背后突然传来陌生的呼唤,路烟扭头看过去,一位穿着职业制服的高挑女性正看着她。
“是路小姐吗。”那女子笑了笑,“让您久等了。”
“我是长公主的助手夏筝,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夏筝。这个名字路烟有印象。
她是这次出行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是路云的亲信。
“你好。”路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她跟着夏筝上了后方那辆黑车,刚刚摸到后座的椅子,忽然发现还有一个人坐在车里。
是个男人。
这人有一头亚麻色的短发,深棕色的眼睛,眉目柔和没有攻击性,身形修长舒展,见路烟朝自己看来,对她微笑着点头。
路烟微微眯眼,她没在计划书上见过这个人。
“夏筝小姐,这位先生是?”
夏筝刚刚坐上副驾驶,正打算为路烟介绍,“路小姐,这位是费科先生。”
“费科先生来自中厅,曾经服务于路惠少君。”
夏筝的语气加重,“这次会面,他会全程跟随我们。”
“作为您的护卫。”
路烟眉毛一抽。
片刻,她心中了然,坐好后与那男人隔了一人的距离,礼貌性地回以一笑。
费科也不恼,只在夏筝介绍完自己后微笑着向路烟致礼。
“上午好,路烟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