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M.E.G.出来后，五个人原本打算直接回酒店。

姜禾刚加入，设备还没调完，一路低头检查存下来的文件。陈野走在她旁边，隔一会儿就探头看一眼。第三次凑过去时，她没抬头，把终端往怀里收了收，屏幕也跟着往下压了一点。

“我不偷看。”陈野说。

姜禾抱着终端：“你已经看三次了。”

“好奇而已。”

赵启走在前面，头也没回：“离她远点，人家在调设备。”

陈野看看赵启，又看看姜禾，觉得自己受到了集体针对。

夏稚鱼和陆青阳走在最后。到了下一个路口，前面的姜禾停住脚。几个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街对面开着一家小诊所，白招牌挂在门上，玻璃门里亮着冷白的灯，墙边摆了几把椅子，前台没人。

姜禾调出十分钟前拍的画面：“这里刚才是便利店。”

同一个街角。红招牌，玻璃橱窗，门口堆着几箱饮料。

赵启展开Level 11的路线图，上面标的也是便利店。陈野左右看了看：“这里的建筑会自己变吧？”

“会。”赵启把地图上那个标记又看了一遍，才收起来，“没这么快。”

夏稚鱼隔着马路看了一会儿：“先拍。”

姜禾打开记录设备，把镜头拉近。诊所里一点动静也没有，灯光沿着地面铺进去，最里面有一条被墙挡住大半的走廊。

画面晃了一下。

姜禾调了调焦距：“里面有人。”

一个瘦长的身影穿着病号服，从走廊深处慢慢走过去。脸上平平的，什么都没有，是个无面人。

陈野往后退的那半步收了回来，肩膀也松了：“还好，见过的。”

话音刚落，记录设备响了一声。

【检测到人形目标。】

【面部识别中……】

识别框追着无面人的头移动，很快弹出新的提示。

【面部识别成功。】

陈野往屏幕凑的动作停在一半，没再往前，也没退回去。

录像里的无面人还是那张空白的脸，识别框下面跳出一串编号，字母和数字乱七八糟挤在一起，谁也认不出来。夏稚鱼打开直播系统，界面安安静静，任务栏和警告栏都空着。

赵启收起地图：“回M.E.G.，让他们处理。”

姜禾已经把录像存了两份。没人有意见。几个人刚转过身，街对面传来玻璃门滑开的声音。

那只无面人站在了诊所门口。它没追出来，只是朝着他们这边站着。姜禾重新举起设备，识别框刚锁住它，镜头里的诊所就黑了。

她低头去按开关，按了两下，又顺着线摸到接口。屏幕还亮着，路灯，行人，对面的招牌都拍得清楚，只有诊所那一块是黑的。

夏稚鱼往前挪了半步，陆青阳握住她的胳膊：“别过去。”

“我就看看门口。”

他没松手。她只好站在原地偏过头，正好看见无面人退回玻璃门里。它脚下的瓷砖软了一下，荡开一圈波纹。

赵启也看见了：“走，先离开这儿。”

几个人刚走出两步，身后有人短促地叫了一声。姜禾脚边的水泥地起了波纹，她第一反应是把设备举高，人已经往下陷。

陈野离她最近，一把攥住她的胳膊。他脚下的地面跟着软了，整个人踉跄着跪下去，另一只手撑住路沿：“赵启！”

赵启扑过去揪住他的后领，鞋底在地上拖出半米。三个人连成一串，越挣陷得越深。

“松手！”夏稚鱼喊。

“松了她就掉下去了！”陈野咬着牙往上拽，半条腿已经没进地里，拽姜禾的那只手一点没松。

“你先别乱动。”赵启话没说完，脚下也荡开一圈波纹。

波纹往四周漫开。夏稚鱼正要上前，陆青阳抬手拦在她身前：“地面在扩。”

下一秒，赵启脚下一空。三个人一起掉了下去，姜禾的终端摔在人行道上，滑出去一段，停住了。

夏稚鱼盯着那块终端看了一秒。

波纹已经到了脚边。夏稚鱼转身就跑，腕上的蓝线一下绷直。陆青阳刚跟上一步，她脚下的路面塌了。

身体一空，夏稚鱼只来得及扒住路沿，碎石子硌进掌心，手指一点点往下滑。陆青阳扑跪下来，一只手扣住路灯底座，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袖口蹭了一片灰。

“别下来！”夏稚鱼仰头喊。

“先抓紧。”

“我踩不到东西！”

蓝线绷直了，勒在两个人手腕上。陆青阳的手指压在她手腕内侧，用的力气很大，她疼得吸了口气，他也没放轻。

她仰着头看他，他的脸离得很近，额角蹭了道灰。

她张了张嘴：“你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