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安潼只身和敌军交手不是第一回,和蔡希德面对面而立,秦安潼没想着避,提枪策马直接往前冲。
蔡希德没了马,短柄马刀奈何不了秦安潼的三尺长枪,只一心想将人也给拖下马。他绕着步子,矮身躲过迎面而来的枪尖,瞅着机会从怀里摸出几个菱形镖,阴恻恻地往结实的马腿投去。
纵使秦安潼反应再快,也只堪堪避过其中一个飞镖。马匹受伤,当即上腾下落,任由秦安潼扯紧缰绳也无济于事。眼看着马匹失控,秦安潼听见唐淮远远喊了一声,当机立断地弃马,跳下马在雪地里狼狈地滚了几圈,吃痛地按着下腹,却像没事一般,给身后的唐淮打了个手势,让对方放心。
手里提着长枪,秦安潼站起,看向狼狈避开奔马的蔡希德,忽视掉下腹传来阵阵疼痛,面上露出挑衅的笑,“这下敗了,可别说本将军欺负你。”
“放你他娘的狗屁!”蔡希德见秦安潼没了马,不将人放在眼里,“娘们就好好在家里呆着!”
避开蔡希德迎面劈过来的马刀,秦安潼一连退了几步,腹部传来一阵阵下坠感,额间渗出冷汗。她发力握着长枪,用力得指节泛白,借此转移注意,不理睬蔡希德的辱骂,直接抡着长枪,往人下三路而去。
蔡希德能在狼牙军里当上个统领一个营地的将军,自然也有点本事,不是白当的。他一脚踩住秦安潼的长枪,脚下一蹬,将枪尖踩入结冻的地里,手里提着马刀一路顺着枪身向上而去。
秦安潼松了长枪,向侧一避,双目前猛然发黑,还没来得及站稳,接着便是蔡希德的一脚,恰恰踹在秦安潼的腹上。
“潼!”唐淮见秦安潼倒地,忙不迭地往人的方向跑,手里搭箭上弦,一箭钉入蔡希德提刀的手,随即又一箭没入蔡希德颈側,力道将人往秦安潼的旁边逼退了几步,不让人伤到秦安潼。
他离得远,转身给缠着叶驯的狼牙几箭,吼道:“小叶子!”
叶驯转身看见蔡希德顽强地拔开手背上和颈側的箭只,捂着伤口退了几步,弯身去捡落到一旁的马刀,而秦安潼生死未卜地倒在一旁,当即急了眼,“潼姐姐!”
大虎下一刻跃到蔡希德面前,一掌将人拍飞几尺,摔到一旁,砸了一处帐篷。
正想爬下虎背去扶秦安潼,叶驯便先看着唐淮飞身奔去,“先把蔡希德杀了!”唐淮喊完,再也不多看周遭一眼,颤着手从地里抱起秦安潼,让人靠在自己怀里,“……潼,妳别吓我……”
咬着唇睁眼看了看唐淮,秦安潼将脸往唐淮胸前一埋,一手按着腹部,“疼……”
见人还有力气喊疼,唐淮在心里稍稍定了定神,想也不想地舍了眼前的战局,道:“这里交给小叶子,我带妳去找大夫。”
满额头上泛着虚汗,秦安潼一手揪着唐淮的衣服,还有心思笑,“怎么,唐大侠如今还学会了临阵脱逃这一招?”
唐淮抬手擦了擦秦安潼脑门上的汗,陪着对方说笑,“抢人头哪有媳妇重要?行了,就放心交给小叶子吧,谷内叶王的名头总不能是白叫唤出来的。”见人点了点头就埋进自己怀里,唐淮将人搂得更紧了些,转头看向叶驯那边的情况。
蔡希德死了。
死在血盆虎口下。
叶驯没拦着大虎撕咬蔡希德的尸身,只径自下了虎背,帮着唐淮在狼牙营地里寻了匹马,扶秦安潼上马。
“小叶子,我先带她回去。”唐淮抱着人,将人裹在临时寻来的皮毛大氅里头,“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沉默地点了点头,叶驯转身看了看原地那一滩秦安潼留下的血迹,“我知道了。”
送走了唐淮和秦安潼,叶驯在营门前站了好半晌,直到大虎满嘴腥气地凑过来拱自己,他才回过神来。他转身看向聚集在一起的恶人弟子和面带担忧的霍鸣,甩开心里的那些担忧,少年老成地将心思放在眼下的事情上,“潼姐姐他们带来的人还在北面的牛延玠大营,我们先去和他们会合。”
严律点了点头,率先走了出去,经过叶驯身边,抬手按了按对方的肩,“别想太多,还有很多我们能做的事。”
尽管叶驯是恶人谷里的人,可他并不讨厌叶驯,这孩子怎么看心性都不坏,此刻更像是个迷途的羔羊。
低低应了一声,叶驯重新爬上大虎背上,出了蔡希德营地,重回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