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连连道谢,拿起药方就往回赶。
等到看完所有人,沈令仪伸了个懒腰,将衣服脱下给凌朔回去放好。
“有什么发现吗?”
萧晏点头,“那雨有问题。”
“什么问题?”
凌朔开口解释道:“在军中,老兵们说过,若是天久晴无雨,才会骤然起大雾弥漫。此时正好诱敌——”还没说完萧晏就打断他:“阿朔,后面的就不用说了。”
沈令仪抓住了重点:“所以说,前日夜里的那场大雾,是人为的?”
“那走吧,去码头看看。”
凌朔俯身蹲在滩岸,指尖抚过青石板上两道紧挨的水渍,又拨开临水芦苇,望见整片苇秆尽数倒向幽深岔江,指尖捻起草根里一缕灰白麻絮,抬眼望看着二人:“此处绝非只停过一艘船。”
低头正查看的沈令仪有了新发现:“你们看这个石头!”她期待地看着凌朔,期望他能看出什么不同。但凌朔的缄默让她没有找到分享的喜悦:“这个石头上水位线不对。你们看,这里有两条线。一条高,说明船轻,一条低,说明船重。可是这里没有停其他的船,而且这两条水位线如此清晰,必定是昨日才留下的。”
萧晏总结了一下他们的发言:“也就是说,昨夜有人造了大雾,运了船来搬走粮食。而官船上的人,都不知道。”
想到昨天苟山忽然改口,沈令仪大胆猜测:“也有可能有人被买通了。昨晚苟山正想说背后有人,结果...”
结果就被结果了。
凌朔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继续探勘着滩涂的情况。终于在一小块土堆旁找到了。
一小撮淡淡的白霜细颗粒散落在草根中。凌朔捻起,寒意从指尖直透指腹。为了进一步确定,他又尝了尝味道,咸苦冰凉。
“是硝石。”
萧晏了然,“硝石遇水变冷,可生大雾。再去船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吧。”
守船的士兵也被萧晏鬼神之说的借口唬得一愣一愣的,萧晏趁机递上钱财,而后道:“都是为百姓做事。我等早日驱邪,小哥你的事情也就少了一件不是。”
沈令仪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人很适合当一个神棍,当什么皇子啊。
船上血迹斑驳,刀砍斧劈的痕迹还刻在船舷上,想来事发突然,只是仓促间收好了尸,没来得及将整座船彻查。
最先发出疑惑的萧晏。
“不对啊,这不是我的船。”
沈令仪和凌朔齐刷刷地看着他,不知何意。
萧晏登上楼船,指着一根柱子:“这根木头我都说了要用楠木,亲自盯着他们做的。怎么现下是杉木了?”
应是有人决斗至此,一道痕迹暴露了木头之下的纹理。表层薄薄楠木皮已经磕裂,底下露出浅淡松软的杉木纹理。
见他们还是不明白,这才想起来将前因讲出来:“此次地动突发,沈叡又赶时间,我便将刚做好的船借给他了。这船可是我亲自盯着做的,就为了父皇生辰时献给他——”
凌朔一个飞身,便如瞬移般站到了萧晏的旁边,仔细观察,确认了硝烟的说法。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赈灾船,有人把船给换了。”沈令仪三步并两步地跑上去,虽然她看不懂纹理,但不妨碍凑近点看热闹。
凌朔拿出随身携带的长刀,刮开其他几处,也发现是杉木。
作为皇子亲自督造,想要呈给皇上邀功的船只,自然是极尽豪奢才是,怎么可能用杉木代替楠木。
岸上的兵士却忽然叫住他们:“哎,那人好像是来找你们的。”
沈令仪闻言回头,向他指的方向看去,耀眼的光芒让她不得不微眯了眯眼,只看见一叶小舟载着几人前来,为首的人似乎少了一条胳膊。
萧晏也同样发出了疑惑:“谁让吴常来的?”
吴常等人匆忙赶来,沈坤寸步不离地跟着吴常,但并不妨碍吴常积极热情地向萧晏打招呼:“廷尉大人!小人只知道粮食真的很重要,但也不愿冤枉好人。昨日您身边姑娘来对我讲了一些话,我也想为沈校尉的洗冤出一把力。”
看守的小兵此刻连忙行礼:“见过廷尉!”
萧晏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