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厚便也不装了,痛快地笑出声:“你们沈家,就是破规矩多!”他拿起手上的刀,号召那群兄弟:“杀了他们!冲!”
萧晏一把拉着沈令仪向后退,一直退到了小船上,沈令仪震惊于他将凌朔扔下不管的行为:“就这么走了?不去帮忙吗?”
萧晏对自己的实力有着非常清楚的认知,他一边划船,一边费劲地回答沈令仪的问题:“阿朔不需要我,我留下也只会帮倒忙。”
“而且没说要走,我俩先躲起来,让他们去解决岂不是很好?”
说话间沈令仪看向岸边,沈坤不愧是功夫一等一的好手,几刀下去便将身边的人杀的七七八八。而凌朔更不必说,他的战斗力只让萧晏划到大船附近便已解决好。
沈令仪忽然抓紧了萧晏的臂膀,闭紧双眼,声音颤颤巍巍:“二、二殿下,我好像看见了什么。你、你能不能别停在这。”
萧晏不愿放弃:“在我这大船的掩护下很安全的,万一他们射箭——”话音未落,他决定还是应该看看沈令仪究竟是看到了什么鬼神,于是一扭头,与一具死尸四目相对。
这下不用沈令仪说,他摇浆的速度快得能抡出火星子。
“你来帮忙啊!”萧晏一人势单力薄,于是打算塞一把桨给她。
沈令仪仍旧是闭着眼睛摸索:“好、好,桨在哪里?”
萧晏:“你睁眼!”
沈令仪可能又想起了方才的模样,又往萧晏处凑近些,“我不敢!”
萧晏长呼一口气:“已经摇走了,你可以睁眼了。”他又把她方才重新搭上来的手拿开:“我保证,你睁眼只会看见我。”
沈令仪先是微微睁开了一点右眼,见没有了大船作为背景,心下才安定些。又缓缓将右眼全部睁开,看到了粼粼的江面,白绒绒的芦苇和一侧船舷。
她这才放心地睁开双眼,果不其然,看到是逆光中颇有些无奈的萧晏。
“没骗你吧?”
萧晏身后的光晕正柔和地打在他身上,此刻他言语柔和地安慰着沈令仪,恍若天神下凡,照耀凡人。
沈令仪只觉得心里不安都荡然无存,她点头,“二殿下没骗我。”
萧晏骄傲道:“我便不会骗人。”
岸上打斗声减弱,他们也将小船驶过去靠岸。凌朔对于萧晏的行为见怪不怪,大方自然地伸手扶萧晏下船。
沈令仪对沈坤道:“方才在大船附近,看见了不少尸体。”
沈厚已经被五花大绑,沈坤为了怕他自尽还仔细检查他全身上下。确认无误后他们才往大船去。
吴常从一旁躲藏的草垛中出来,满是歉疚:“我已无战力,因此才...”
沈令仪点点头:“一起去船上看看吧。”
萧晏在仔细探勘之后确认这就是自己的船,而那些尸体沈坤认出了一具,是押运的士兵。
萧晏开始复盘:“前夜在戏口港岸,沈厚带人制造了大雾,调换了船只。而后将真正的赈灾粮船驶入该处,想要把这些粮食搬走。被守船兵士发现,于是有了打斗。”
“只是打斗声应该不小,为何沈叡未提及此事。”萧晏摸了摸下巴,这是他复盘遇到的第一个难点。
“那就先把这些都带回去吧。带回去,慢慢审。”沈令仪看着大船,心里的感觉五味杂陈。
刚刚,她很害怕也很厌恶看到那具尸体。可是现下想来,这些都是守卫粮食的兵士,是没有被沈厚收买的、殊死抵抗的兵士。
她应该要敬畏才对。
带着一艘沾满血迹、布陈尸体的大船回到武昌实在是太过惹眼。萧晏还是决定兵分两路:由沈坤和凌朔动身出发柴桑继续未竟的赈灾事宜,他则留下来就地审问。
凌朔不愿:“我留下保护你吧。”
萧晏则反过来安慰道:“放心,戏口前年闹过一阵,父皇狠狠地收拾过。这安全的很,等下我就去找到县丞言明身份。”
“更何况,柴桑百姓还等着呢。阿朔你亲自去,我放心。”
戏口不过小县,何时能有幸侍奉皇子,县丞哆哆嗦嗦地行礼:“见过二殿下。”萧晏见怪不怪,泰然受之:“平身。”
县丞恭敬道:“不知殿下所来何事?”
“前日夜里,赈灾粮船抵达戏口港岸,却突遭大雾,一夜之间粮食不翼而飞。这事儿你知道吧?”
县丞点点头,以为萧晏是来问罪的,小心斟酌地回答:“下官有所耳闻,听闻廷尉大人亲察此事。下官便一直等着。”
廷尉府本就是皇帝为萧晏的爱好建的,但又不好太直接,便设定了正廷尉、副廷尉来管理日常事务。正廷尉是在大理寺干得风风火火、探案高手的古瀚。而副廷尉,则是萧晏。平日里大家提起的廷尉,多半都是古瀚。
萧晏有一些落寞,古瀚算是他强要来的人才,自己好歹也跟着学了两三年,可还是没让人记住。
他的落寞在县丞看来则是自己说错了话,他暗骂道:廷尉府实际主子此刻就坐他面前呢!正想说些什么挽尊,萧晏先开口了:“辛苦县丞做两件事:一是将沈厚关进狱中,不得随意探问。二是请仵作查查死去的将士是否有不对之处。”
“下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