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终于从疲倦中找到一丝安慰。她拿起另一方随形砚:“这是我给二堂兄买的礼物,请嫂嫂代为转交。”
顾姝眼含笑意地接过来端详,让婢女收走之后握住沈令仪的手:“你有心了,今日你也累着了,好好休息。平日里当差时要注意安全。”
“是,多谢嫂嫂关心,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到第二日,沈令仪再踏进廷尉府时,就看见柴风他们的看向自己八卦眼神。
她站定,判断眼神中是想吃瓜还是恶意揣测。而后随意挑了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荆锐:“你们看我做什么?”
荆锐个头是他们几个捕掾中最矮的,人也长得像是个半大孩子,沈令仪觉得他的娃娃脸十分友好。
“沈参事,大家听说了一桩事,和您有关,但是不敢问。”荆锐说话不绕弯子,沟通起来十分高效。
“那你说说看,我看看我能不能回答。”沈令仪大概猜到了,定是楚炎到处说她是神。
荆锐小心的语气下又暗藏了兴奋:“您真是老天派来的判官吗?专帮助大家伙断案的?”
沈令仪否认得很有艺术:“也不算是,只是偶尔我能得到一点点提示,而已。”
这不变相承认了么!
孟武不再在外围偷听了,问出了半个月来让他都没睡好的一个问题:“那您能算算,我的钱袋子在哪吗?”
沈令仪看着他虔诚的大脸盘子,又问道:“什么时候丢的?你说具体一点。”
孟武开始回溯:“半个月前发了俸禄,我回家就给我老娘了。她说要攒下来给我娶媳妇儿。结果第二天就找不到了。家里都找过了,哪哪都没找见。”
“都找过哪些地方?”
“这...”孟武有些扭捏,大庭广众地说出来,大家不就都知道他家素日藏东西的地方了吗?
沈令仪看出他的为难:“常见的地方你们肯定都找了。若是你娘没有出过门,必定在家。那么,你不如找一找家里平时最显眼的地方,最不可能藏东西的地方。若是出过门,那就沿街找。这一点,你肯定比我在行。”
这其实就是一个原理——不是眼睛“看不见”,而是大脑注意力的选择性分配——当人的心智资源全部投向"某件事或某个念头"时,眼前最显眼的东西也会暂时被过滤掉。[1]
孟武如获真理地离开了,沈令仪又被一群人围着问了好些问题。等到孟武再次回到廷尉府,神采飞扬大步流星。
看来是找到钱袋了。
萧晏在他的窗棂前目睹了一切,说不上来什么感受。是他看重沈令仪的别具一格招进廷尉府,可昨日之事却又让他觉得这种神乎其神的能力仿佛成了一种错误。有什么东西,正在超出他的意料之中。
比起他的扭捏,睡了一觉心情好了很多的沈令仪全然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她将一盒墨宝放在萧书案之上,“昨日你也算是陪我辛苦劳动了一圈,这是一点小小谢意,希望你不要嫌弃。”
萧晏扫了一眼,比起眼睛先看到的是几缕若有似无的清凉墨香先占据他的鼻腔。黑紫色墨身上刻着一行小字:沈暨制。
沈令仪解释道:“这是我父亲在交州时自己做的墨,材料与徽墨不同,用的是交州当地特色的珍珠粉、珊瑚屑。也算是独特了。”
“多谢。”萧晏收好,也不再执着于昨日之事。转而开启了另一个话题,“听说何柳找到了楚炎的一些线索,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沈令仪倒是很意外:“找得还挺快的。”楚炎昨日在街上的行装是在不敢恭维,还以为是流浪多日的小乞儿。
萧晏也起身,“我也是听柴风说了一嘴,具体情况还不知道。何柳一向都喜欢将所有事做好了再与我说。”
何柳心思缜密,遇事不急不躁,很多次他与萧晏的沟通都不是案情的汇报,而是最后的结案报告。萧晏本不愿过多插手,但也实在不想自己永远当一个局外人看客,今日正好借着沈令仪的名头,可以探听一点消息,增加他的参与感。
何柳不急不躁地说道:“楚炎是城里楚氏药材行老板楚淮的儿子,现在他父亲被杀,母亲下落不明。所以这孩子才上街流浪,偶尔偷个包子馒头什么的。”
何柳看着萧晏的表情就知道他最关心的还是这案子的真相:“这案子还在查,殿下想查的话,大理寺应该会很乐意的。听说他们最近为了编撰律法正忙得头脚倒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