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的反应则是:“那林盼福也太可恶!这不是毁人名节吗?”
沈令仪看着他,不经意地探听口风:“所以林盼福的罪已经定了?”
萧晏点头,“证据证物证人都齐全了,古大人那边应该是在准备结案了。”
沈令仪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能不能等一下?”
萧晏明白她的意思:“你觉得凶手另有其人?”
沈令仪点头点得很犹豫:“但是我还没有证据。”
萧晏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颇有些暴跳如雷的前兆。现在他也顾不得沈令仪是自己欣赏才招进来的人了,只觉得她果真是当判官当上瘾了,装神弄鬼也上瘾了。
看着萧晏对自己的眼神一点点变冷,沈令仪当然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一时间也有些懊恼,案子面前各抒己见,怎么萧晏还搞上一言堂了。
忽然有些消极怠工,不想干了。
只是提出疑问-验证疑问,面前这位二皇子怎么脸色就跟便秘一样?
她也不客气道:“我先进去了。”说完又极其敷衍地冲着萧晏行礼告别。
官大一级压死人!
苏阿韶已经吃完了,许是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用饭,她现在脸色好了很多。整个人散发的状态也和之前有所不同。
“现在感觉应该比方才好些了吧?”沈令仪满脸关切。
苏阿韶少见地笑了,“是。”
沈令仪便笑道:“那我继续问你了。”
“三月初一晚上,楚淮为什么打你?”
“那天他吃了药,身上燥热,让我给他打水沐浴。我怕他着凉,便将水热了才送去,他当即就把我往水里按,说我的水太烫,他要惩罚我。”
“自他病后,总是吵着要冷水沐浴,但喝酒却又要温酒。我记不住的时候,他就打我,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了。”
沈令仪会意,帮助她接上下一句话:“所以你告诉楚炎,数到一千就会好。是为什么?”
苏阿韶笑容凄凄:“我以为,到那个时候,我会离开。”
“一千个日子之后,我肯定能和阿珍、芙蓉她们一样,学会了如何经营店铺。我肯定可以离开了。”
“她们应该看到过你被打吧?”苏阿韶的伤口绝非小打小闹,旁人不可能不知,就算她们不进后院。苏阿韶每一次毒打时的哀嚎求饶,也绝对听见了。
苏阿韶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阿珍和芙蓉自然知道,在楚淮散了药、眼红得像要吃人时,苏阿韶抱着头蜷在墙角,不躲,不喊,一声一声数着。
卧房里的一条矮几腿,断过三回也换过三回。每一回,都先落在她背上。
“那她们可帮你报了官?”沈令仪内心不免有些悲怆,掺杂了几分唏嘘。
苏阿韶的笑带了几分嘲讽:“报官?会有人管吗?谁敢管呢?所有人都告诉我,没有丈夫不打妻子的。只要忍着,总会过去。连我娘家弟弟,也只是宽慰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同他姐夫喝酒聊天,平平淡淡地说一句‘有事好好说,不要打我姐姐了’。”
“沈参事,如果是你,你怎么办?”苏阿韶的情绪开始有了波动,沈令仪抓住机会,继续追问:“楚炎说,那一晚,爹比往常哪一回都狠。”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阿韶脸上,“苏阿韶,那晚,你已经趴在地上,喊不出声,也爬不起来了。对不对?”
想起那晚的可怕经历,苏阿韶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那是她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楚淮因为热水的事情将她如同小鸡仔一般拎起,一路从烧水的灶房将她拖到卧房内。
苏阿韶知道,没人会来救她,她早求救过了。
隔壁的李大娘,门户紧闭;旁边的林盼福,明明一墙之隔,明明他什么都听得见;前院的阿珍和芙蓉,明明她们什么都知道,却还是紧闭前院。
没有人会来帮她。
那她只有自己帮自己。
楚淮的药她也吃过,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啊,被打也不觉得痛了,偶尔还能有使不完的力气。所以每次楚淮吃的时候,她也偷偷吃了一点。这样被打的时候才不会痛。
那晚楚淮的手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饶是吃了药也不顶事。她还是痛,而且马上就要呼吸不上了。
沈令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苏阿韶,那他是停下来的呢?”
孟武终于赶了回来,他将沈令仪的问题都了解清楚,写在纸上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