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有药?”诉秋一脸焦急,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两个和其他婢女打扮不同的娘子。
“二位可是有药?”诉秋走上前来,“我家女郎被毒蝎所蜇,疼痛难忍。”
晏筝点点头,示意对面那人带她向里走:“我家阿兄是一心堂的医师,今日出门之时带了些常用之药。”
“小妹虽幼,却也略懂些医术。”
诉秋慌忙拉着晏筝紧走过去:“女郎,这位......”
“闲话少叙。”袁知檀小腿剧痛难忍,冲着诉秋摆摆手。
穿过一层人群,袁家女郎吃痛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斐儿牵着晏筝蹲下身来,取下了一直挎在身上的竹篮。
竹篮最上一层先是两包蜜饵,斐儿将蜜饵取出,又不肯放到地上沾脏了,一时摇摆不定。
“莫要再担心你的两包小食。”一个女声柔柔开口,“医好了知檀,上百包蜜饵也是有的。”
斐儿不闻不问,先将篮子上的盖布铺到了地上垫着,才将蜜饵放好,拿出了里面的药瓶。
“气味清淡,只有一丝丝土腥,应是常见的钳蝎。”
“此蝎背甲青褐,蜇人剧痛。斐儿来看看是不是土蝎子咬的伤口。”
杨斐小心拉起袁知檀做工精细的素帛夹裈,对方白嫩小腿让赫然两块红斑,伤口湿润,隐隐有化疮之迹。
“是土蝎子。”
斐儿点点头,取过几瓶药粉。
每次她和杨余出门,杨济都像亲娘一般千叮咛万嘱咐。竹篮里,杨济装好了几方细布手帕、几枚香丸、一只皮水囊,又放了诸多常用药物。
“这瓶是露蜂房磨成的粉,可治疮肿溃烂。见效缓慢,但用药之时无甚痛楚。”
斐儿将药瓶递给诉秋,示意她拿着。
“这瓶是我阿兄自家调制的三黄粉,能解常见虫蝎之毒,见效奇快。”斐儿拿着药瓶,看向袁知檀,“敷上剧痛无比。”
“女郎......要哪个?”
安国公乃三朝老臣,以多次平定北方戎族暴乱获封于前朝。当今陛下即位之后虽收回了国公府几支军权,可袁知檀到底是武将世家出身。
“这位小娘子无需忧心。”袁知檀靠在诉秋怀里,指了指杨斐手中的木瓶,“便用这三黄粉。”
“不求你家阿兄医术高比华佗。”袁知檀笑笑,“但求此药能助我暂杀蝎毒。”
“女郎忍住了。”杨斐护短,听她这般说,按住袁知檀的脚踝便将三黄粉倒在了那两块红疮之上。
手掌下娘子的小腿果然颤了起来,杨斐扭头,看见袁知檀已然痛白了脸,这下心里才痛快些许。
袁知檀紧咬着牙,盯着对面姐妹二人,指甲扣紧了诉秋的手。
“你确定这二人真是医师......?”
“女郎......”诉秋看着袁知檀痛成这样,一时之间也乱了阵脚,“都是婢子的过错。婢子......”
“女郎不必忧心。”晏筝半跪在地上,摸索着敲了下杨斐的头,“我阿兄确是医师。等过会儿女郎请的医师来了,这药若是有什么问题,自可扭送我二人送官。”
“娇养的很。”斐儿撇了撇嘴,伸出手径直戳了戳袁知檀的小腿,“这不就不痛了么?”
“你这疮口已有化脓之迹,是我阿兄的三黄粉止住了这疮口上的脓血。”
袁知檀弯腰看了看,后知后觉发现果真不疼了,点点头:“确实......不疼了。只是有些麻。”
“伤口若是溃烂,免不得要养上十天半个月。”斐儿取出一方手帕,又倒了些药粉敷上去,“到时候留下个大疤。看谁还敢娶你!”
“多谢二位娘子。”袁知檀松了口气,对斐儿的话不以为意,“来日必当重谢。”
“拿个茶盏来,把这个冲了服下。”
听夏从善如流,取过了杨斐手中的药瓶,冲了一盏汤药伺候袁知檀服下。
这药奇苦无比,袁知檀险些没吐出来。
强忍着口中的腥冲之意扭头,一枚正月里小孩子爱吃的蜜饵被递到了面前。
“青黄味苦,听斐儿说女郎手边只有茶盏,水少药多,自是更加难以下咽。”
晏筝也不知是否递对了方向,只是遥遥举着手:“女郎吃个蜜饵吧。”
“多......谢。”袁知檀呆呆取过那枚蜜饵,含入口中。
这会儿才有机会仔细看看她们二人。
晏筝的兜帽在匆忙之中滑落到了肩际,乌发上一枚银簪,银簪旁几朵腊梅。
“娘子......看不见?”
袁知檀迟疑开口。
晏筝点点头,拍了拍斐儿的肩膀。
“娘子既已无甚大事,我二人便不打搅诸位了。”
她二人来的快走的也快,袁知檀刚反应过来要让听夏去拦,便被另一波人又堵了起来。
家仆带着医师姗姗来迟,左侧,长信侯府的几位娘子也一脸慌乱地围了过来。
晏心走上前去,见医师掀开袁知檀小腿上的帕子,不免被那块疮口吓了一大跳。
晏思月立在人群外侧,目光不由得跟上了远处那两道素色身影。
为首的女子身姿瘦削,一双媚眼微微上挑,下颌瘦削鼻尖小巧。
她二人走的并不快,可晏思月还是没敢上前追上她二人。
“娘子,怎么了?”俏儿见主子一阵心神不宁的样子,不由得也瞥向了晏筝的方向,“娘子认识那二人?”
晏思月心口一阵七上八下,迟疑摇了摇头:“照理来说......应是不认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