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不要拒绝我给你买东西啊。”陈伊和哼了一声,语气也不是很好,“我不明白你在清高什么,我又不缺这点钱。”
话音未落,谢翎滑鼠标的手骤然停下。
她平静地看向陈伊和。“不是这么简单的。”
她看到陈伊和天真不解的表情,摇摇头,想把话题揭过,却被对方拉住了手,要她解释。
谢翎便干脆把想说的话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你知道吗?像我们底层的大部分人,最怕的不是没钱,而是短暂接触过繁华后再猝不及防回到以前的生活。
你能给我提供一时的物质保障,可以后呢?人性比你想的还要复杂,以后的我或许会变得越来越贪婪,你或许也会因此对我猜疑。我不想变成那样。
我也不能一直依靠别人,这样会把我惯坏,会让我以为一直有人为我兜底。但世界上没有人能永远为我兜底。所以我只能自己走出来。”
陈伊和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还是不理解。
她没有经历过谢翎口中的这个阶层,无法感同身受。但她接受了谢翎的理由,脸色缓和了许多。
“所以你当年,是因为见识过短暂的繁华才离开吗?”
“不是。”谢翎重新将视线放回电脑上,动了动手指,“我要赚钱,要照顾家人,也要上大学。”
陈伊和看了谢翎许久,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可最后还是收回目光,没再打扰她。
她心里烦躁,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却看到顶上弹出了一条新闻。
知名季姓演员凌晨三点因车祸昏迷住院,肇事司机逃逸......
陈伊和手一松,手机砸到了她的脸上。
“疼不疼?”
单人病房里,有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不熟练地削着苹果,“外面都传你要死了。”
“大年三十,说这话多不吉利。”病床上长相艳丽的男人闭着眼睛靠坐着,眼底的痣随着他的笑而向上牵动。他的大半身体此时都被绑着,“挺疼的,要不你也去撞一下试试?”
风衣男人似乎懒得再和手里这坑坑洼洼的苹果过不去,直接把水果刀往桌面一扔。“你躺在病床上就吉利了?”
季符听到刀嗑到桌面的声响,微微睁开眼看过去,指责道:“这是我的苹果。”
风衣男人大大咧咧地往后躺,翘起腿,两三下把已经削得没多少果肉的苹果吃完。“果篮上又没特意写是你的名字。”
他往外看,窗户被白色纱布挡着,但也能猜到,外面有多少粉丝看了新闻赶了过来。“消息是你让放出去的?”
季符“嗯”了一声。他肩膀还疼着,重新闭起了眼睛。
“有把握吗?”
“至少能让他们脱一层皮吧。”
听到这句话,风衣男人不由舒了一口气。“厉害啊,季老师。人不在江湖,影响力依旧不俗嘛。”
他把苹果核扔出了个弧度,稳稳落入垃圾桶,“要真能把他们搞下台,圈里怕不是得大换血。”
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对了,上次你让我查的小歌手,那张名片还没找到出处,但我倒是在她身上查到了另一件事。”
男人故作高深,顿了顿才接着说:“她父亲的那场‘事故’,你我都很熟悉。”
“哦?”季符饶有兴致地看过去。对视片刻,他笑意更浓,“关柏越知道吗?”
对方轻笑:“当然。能查到这些很多时候都是他在暗中给我行方便。”
“他不打算插手?”
男人摇头,“看样子没这个打算。他倒是有心想栽培新人,但也仅此而已。跟以前一样,除了写那破歌,别的什么都没关心。”
季符哼声:“无趣。”摆弄那些还不如人心有趣。
说到这里,沙发上的男人叹了一口气,“可惜了。”如果有盛希的加入,他们的计划会顺利很多。
“不可惜,能用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季符挑了挑眉。“如果有一个能为亲人报仇的机会,你会不会抓住?”
风衣男人似乎有些苦恼,“你说那个小歌手?那件事,也不能全算作人为。况且也已经盖棺定论为‘意外’,没多少能翻案的可能了。”
“那又怎么样?”季符已经兴奋了起来,“语言不就是用来搅人心理的嘛。”
又来了。
风衣男人看到他这副表情,知道他的恶趣味已经蠢蠢欲动。他无奈摇头,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回来?许导的戏一直搁置着,就等你点头。”
“还没玩够呢。”季符轻笑一声,“不是都说我快死了?怎么都得养大半年吧。”
“行,那你好、好、养。”男人擦了擦手,站起来,走近病床:“我要回晶市了。”
季符瞥了他一眼,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从正门走。”
男人一听就知道他藏着什么坏心思,“就非得这么张扬?让人家安心回去过个年吧。”谁不知道现在医院周边围着狗仔和粉丝。
正说着,季符的手机响起。
风衣男人顺手从床头柜上帮他把手机拿过去。“没有备注,是记者还是粉丝?”
季符没有接过,半眯着眼看了一下屏幕上的数字。
“哦,应该是私生。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