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然一把按下姜堰年凑过来龇牙的头,扭过去,凑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着,温热的呼吸略过耳廓。
“今天让他给你道歉,你放心。”
许知宁浑身一僵。
“有什么话不能大声点说啊?”
“就是,让我们也听听啊……”
“任然,你不地道啊……”
一旁的人叽叽喳喳调侃着,尴尬的氛围慢慢缓解。
许知宁最后撇了一眼姜堰年,还是一张臭脸,莫名其妙的小孩儿,没有缘由的恶意。
不过不重要,许知宁眯起眼睛冷声道“满打满算我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只得到了一个三明治,我饿了,你们这里有吃的么?”
一伙人嘻嘻哈哈的簇拥着许知宁向前走,任然插着兜,眼角眉梢含笑,看着被怼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姜堰年,踢了他一脚“你不是厉害吗?厉害劲儿呢?”
“不是,然子,你他妈真重色轻友啊,你站哪头的?”姜堰年瞪了他一眼。
“我站钱那一头的。”任然仰着头得意“姜姜,你说你和她过不去干嘛。”
“我不喜欢她,她看着很假。”
任然啧了一句,脚下用了点力气踹在他小腿上,“她用你喜欢啊,滚一边去,别坏我事儿啊。”
初夏的林城依旧清爽,修理厂的院子中种了一颗巨大的樟树,长得枝繁叶茂,枝丫上一路长满了嫩绿色的树叶,张经理带着众人在樟树下支了一张桌子,热热闹闹的准备了一锅火锅。
“我本来是想请你去高档的地方吃饭,但然子不同意,他说你不喜欢那些地方。
我带了家乡的底料,还有卤货,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我想,也是,你什么高档东西没吃过,热热闹闹的吃一顿,满身大汗喝点酒,谈事情不要搞得那么严肃。”张经理给许知宁搬过一只小凳子,仔细擦了擦。
“放心,许知宁喜欢你家的卤货,昨晚在我家已经把你给我的那些都吃完了。”任然走了过来,调侃道。
姜堰年也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的坐在离许知宁最远的地方。
“那就行,比我想想的好相处。”张经理哈哈笑了笑。
红火的油锅咕噜噜冒着泡,辛辣诱人的味道很快散的满屋子都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吃的汗津津。
许知宁也夹了几块肉,呼呼吹了吹,一口下去,确实美味,“那你想象的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和任然他哥一样呗。”猴子嘿嘿笑了笑,抢答道。
“任总?任总什么样的?”许知宁问。
“眉毛一竖,手指头一指,你们的梦想一文不值,你任然要不是姓任,你就是坨狗屎。”猴子学着任松的样子,逗得大家哈哈笑着。
许知宁偏着头看向身边的任然,果然,他的表情说不上难看,只是有些一言难尽。
“好了好了,别闹了。”张经理及时制止了这场玩笑,给许知宁倒了一杯冰水“听然子说你不喝酒。”
“谢谢。”
“你别听他们瞎说,任总那天是气坏了,并没有看不起谁。”
许知宁看着这位老大哥的模样,突然觉得这里就是个幼儿园,张经理是幼儿园里的园长,剩下的都是心理年龄不超过五岁的幼稚园小班儿童。
估计这位园长累的够呛。
火锅吃的热火朝天,许知宁也难得融入这群人,这些人都比许知宁想象的有趣。
和任然一样讲义气,没什么坏心思,铆着一股劲要干一番事业替任然出气。
许知宁也默默观察着任然,这次见面距离一个月前任然翘着腿坐在会议室当大爷的任然有些不一样。
少了点桀骜,多了点忍耐。
吃过饭,锅中的热油咕噜噜冒着热气。
“既然要谈事情,谈投资,我们还是要谈一些切合实际的东西,比如,我能给你们带来你们需要的钱,比你们之前,比你们想象都要多的钱,你们呢,能给我们集团带来什么?”许知宁放下筷子,抱着臂问道。
这话一出,除了任然和张经理之外都面面相觑,这个问题他们没有思考过,之前的资金都是任然带来的,他们理所应当的享受着,从来没有思考过他们自己的价值。
“是这样的……”
张经理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许知宁拦住。
“我昨晚用了一个小时看过你们的资料,之前的投资大多是任氏集团带来的,与那些投资相比,你们的成绩并不理想,在两年前,任然还是赛车手的时候,最好的成绩是他的倒数第二场比赛,世界赛的四强。
从那以后,你们只进过一次世界赛,成绩也只停留在三十二强,我的选择很多,你们要展示你们的优势。”
任然抿着唇,心里有些难受,她说的句句属实,也句句扎在他的心上,扎的鲜血淋漓,当初任松来到他的训练场指着他鼻子骂的时候,他还不服气,可现在他只觉得他哥骂他骂的轻了。
纵使他今天把许知宁拉来了这里,也只是因为他姓任,这个实事让他无力又难过。
“许总,下午去车队看一场训练赛吧,看完之后,再决定。”张经理笑着夹了一筷子牛肉到许知宁的碗里,“东西好不好吃,有没有营养,得吃了才知道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