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近没错。”许知宁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任然眨了眨眼“你忘了,你十五岁那年生日,从家里偷跑出来,还是我陪你过的生日。”
提到这事儿,许知宁不说话了。
许知宁闷着头吃东西,她怎么会忘记那个生日呢?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你今年打算怎么过生日?”
“每年都是我妈安排,今年也随她去吧。”
“往年你妈都是怎么过的?”任然有些好奇。
“办个聚会,请些不熟的人,装模作样一晚上,吃顿饭,吹个蜡烛,睡个觉,就过完了。”许知宁无奈的摊摊手。
果然是这样,真无聊,任然撇了撇嘴,继续和串子上的肉做着斗争。
“怪不得当年你要离家出走,这生日真无聊。”
“我当年,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许知宁抿着嘴又不做声。
“哎,许知宁,你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都是这个反应么?”
依旧不回答。
任然看着她掉下来的情绪,自觉地转移话题,当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太沉重,也太难过,很多她都不愿意提起,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就没有必要再提起。
这顿饭,开心的开始,沉默的结束。
许知宁和任然分开后,一个人走过老宅偌大的花园,路过月亮门,整个人倚在廊下的柱子上发呆,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差,体重比起开年的时候已经瘦了将近十斤,她本来就清瘦,现在穿衣服只剩个骨头架子。
除此之外,记忆里下降的厉害,而且经常性发呆,整夜整夜的失眠,很多次都是有夏风在才避免了造成很大的损失。
但许知宁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私下偷偷去看了一声,开了一堆精神方面的药物,可她吃了只觉得脑子更加混沌,上班更加没有精神,也不敢再吃。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知宁回到自己的屋子,慢悠悠的换衣服,门哐当一声打开,吓得许知宁一激灵,看到来人是张小丽后,松了口气,转身继续脱下裙子。
“哎,昭昭,你这次生日我给你规划好了,你看这个,家里有钱,这个家他爸是局长,还有这个……”
许知宁换好睡衣走到浴室,扎好头发开始洗漱,张小丽跟在许知宁屁股后喋喋不休“这次你可要抓紧,这里面我最喜欢那个成源生物家的儿子,年纪……”
“妈!”许知宁猛地转过身,微愠“我不会见的。”
张小丽不依,拽着许知宁的胳膊,继续说“许知宁,眼瞅着许知清那个贱人就要订婚了,你不着急啊,就她那个名声,那么好的婚事落到她头上真是走了狗屎运,要我说还是你爸没本事,你爸提了你和商扶砚更合适,他爸妈也提了不想找许知清,结果呢,那商扶砚说什么也不肯……”
“我有什么好着急的,哪天她死了,我是不得也得跟着她去死啊。”疲惫掩盖下的怒气被彻底激发出来。
许知宁甩开张小丽的手,将脸洗干净,绷着脸走到卧室,“从小我就要和她比,我努力了,可我依旧什么都比不过她,她永远是视觉的中心,永远是人群的焦点,永远都比我强。
我早就认了,可最可笑的是,她从来不屑于和我比,比了这么多年我真的不想比了。”
声音逐渐激动“和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敌人竞争,上赶着让人家嘲笑,你不觉得丢人吗?你为什么总要把我弄得这样卑微狼狈。
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就是,现在又是。
你为什么要再次把我摆在和许知清一起,让人选择,我不可以有我自己的选择么?
妈,你真的爱我么?”
“许知宁!”张小丽红了眼睛,脸色分外难看“ 我从小把你拉扯大容易么?你怎么这么和我说话,我不爱你我这么多年在你身上付出的心血算什么。”
“我是你拉扯大的么?我小的时候,你顾着和爸爸谈恋爱,你管过我么?我是外婆带着长大的!我因为你受了多少流言蜚语,我因为你被接回来过的什么日子……”
难听的话一句接这一句,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啪”的一声。
许知宁的脸上出现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张小丽气急了,颤抖着身子,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手指头晃点着“许知宁,我生下你,为了你操了那么多心,都是为了你好,你今天居然能说出这些话,我……”
许知宁两眼憋着泪,硬生生扭过头去,她的语气诡异的冷静下来。
“你是为了我么?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是为了我么?你不是为了你自己么?”
生她是为了能进许家,养她是为了有一日能争夺许家的财产,就连想撮合她和商扶砚,也只是因为只要她嫁给商扶砚,她以为就能踩在许知清的头上。
与她喜不喜欢,幸不幸福、愿不愿意、开不开心没有任何关系。
许知宁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顶上炽白的顶灯,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她用手掩住脸,哭的无声无息。
长大真的不好,长大了就能看清那些馋了水分的感情。
当能看清的时候,更痛苦,那些感情有因有果,连父母给的感情都不是没有缘由的。
不优秀就不配得到百分之百的爱,特别是在这种钱很多、人也很多的家庭,所有的感情都被明码标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