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叶?”外婆摘着早市上买回来的蕨草,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眼神有些期待,又有些闪躲的任然,忍不住笑出声来,任然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真诚善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我记得没错的话,昭昭初中的时候和他走的很近,好像那个时候昭昭特别想进广播站就是因为他。”
“那个初恋?”任然猛坐直了身子,声音不自觉的尖锐了几度,手里握着的水管一歪,哗啦啦流了一地,“那个嘚瑟念诗装逼b的播音腔?”
“昭昭是这么和你介绍的?”外婆好奇的偏着头打量着他。
“她很喜欢这个……什么郁叶么?”任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那我不知道啊,昭昭可没和我过什么播音腔的事情。”外婆摇摇头,又别有深意的说道“不过啊,这个郁叶可是很喜欢昭昭的,这几年他在附近开了餐馆,经常带着自己做的饭菜来看我,还老打听昭昭的事情,其实我觉得,郁叶人不错……”
“哪里不错了,长得一般,还是个开餐厅的,肯定没钱,那许知宁是能吃苦的性格?”任然噼里啪啦一通说,越说越激动,“许知宁多厉害啊,她得找个能赚钱的,厉害的。”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小然。”
……
……
……
任然噎住,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好像是无业游民。
无业游民好像连开餐厅的都比不上。
开赛车?听着就更不靠谱……
如果要是问他现在的成就,任然只怕就要原地钻到地缝里了。
“任然!浴室漏水了,你来一下。”
许知宁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任然终于得到了解放“浴室……浴室漏水了,我去帮她。”
外婆看着任然落荒而逃的背影,摇摇头,真是个单纯可爱的孩子。
任然站在木椅上,手臂伸展着去够房顶破掉的水管,T恤下摆顺势上划,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因为常年健身,健硕的小臂上肌肉的线条紧实流畅,汗珠混着漏下的水滴沿着脊沟缓缓往下流淌,湿了前后的衣服。
许知宁洗澡洗到一半,水管突然爆掉了,她匆忙套上一件宽松的半袖和短裤,简单的包着头发,仰着头递工具,目光恰好撞上这片光景。
别扭的低下头,任然接过工具,指尖无意擦过许知宁的掌心,炙热的温度化作微小的电流,许知宁的手颤了颤。
“干嘛呢,扶稳点,小爷我值钱的很。”
许知宁再次在心里感叹着,任然哪里长得都不错,就是这张嘴,长了还不如没长,无奈的白了一眼,“我可赔不起,你自己干吧。”
任然低头看着她离开,笑了笑,这地方太小了,周围都是她的味道,搞得他心脏一直乱跳,手都是抖的,要是她不离开,自己根本没有心思干活。
简单的吃过午饭,许知宁回到卧室结结实实睡了一个午觉,醒来的时候又是一个美到窒息的黄昏,许知宁住在二楼,房间是老式的支摘窗,向上打开,芒市最熟悉的花香劈天盖地钻入房间。从许知宁的窗口看去能看到整片雁湖,雁湖在夕阳下泛着橘红色的波光,像绸缎一样荡漾波动。
湖光连着天边粉色的晚霞,美的不可胜收。
许知宁静静地趴在窗沿上,看着院子里外婆和任然笑闹,任然不知道讲了什么笑话,外婆摇着扇子在躺椅上笑的前仰后合。
外婆好像很喜欢任然,许知宁印象里外婆很少笑的这么开心,因为张小丽当第三者这件事,她和外婆从小没少受人挤兑,所以外婆总是严肃的、不苟言笑的。
她会拿着扫帚把投过来异样的目光,破口大骂回去。
就是这样的外婆才撑起了这个家。
许知宁觉得,她把任然带回来真是个好事,她自己很开心,外婆很开心。
至于任然,他在哪里都很开心。
手机不合时宜的在一旁响起,许知宁看了一眼来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心里想着张小丽,张小丽的电话就打来了。
许知宁叹了口气,接起了电话。
“昭昭,你去哪了?好几天没回家了,还生妈妈的气么?”
“我来外婆家了。”
“你怎么去芒市了?那明天生日你得几点到家啊?妈妈给你准备了好多你喜欢吃的饭菜。”张小丽的声音带上几分讨好。
“我不回去了,今年准备陪外婆一起过。”
“那怎么行呢。”张小丽尖锐的声音传出“我都把请柬发出去了,那么多人等着你呢,你不在那怎么能行呢?”
许知宁耐心性子继续说,“我一个月前就说过,今年的生日我不准备过,去年我说过,前年我也说过,妈,明天有你就行了,我不重要。”
“昭昭,你怎么就是不懂呢?许知清有她妈妈留下来的股份,老爷子又那么疼她,这个家里除了妈妈,没有人会保护你。”
“我们必须要争,等你爸爸离开了,我和你就会被赶出许家,昭昭,我们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白眼,我们还要回去么?”
“昭昭,你在许家干多少活都没人记得你的好的,你得趁着年轻,你得趁着有许家这个名头,找个好人家。”
许知宁安静的听完张小丽的唠叨,安静的挂断电话,安静的躺在床上。
这几天的好心情就这样毁了。
盯着窗外的晚霞。
像是一把火,烧灭了这些天不切实际的幻想。
“张奶奶。”郁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任然看着那个郁叶笑的像个白痴一样,而且他没有得到外婆的允许,自顾自的招了招手走了进来,“今天到了几条很新鲜的鱼,给您送些来,做鱼汤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