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熟人打折?”
“两百,不议价。”
谈以莴的困意散了一点:“你抢钱?”
“店里定的。”他单手拧上瓶盖,偏头看着她,勾唇笑,“不过我拿七成。”
她在心里飞快算了一下,忽然觉得刚才还在同情他没钱的自己有点多余:“所以你唱一晚上,比我站一天棚拍挣得都多?!”
路司祈没接,只抬了下眉。
“行。”谈以莴推着购物车站起来,“看来你自力更生得挺好,我还是先可怜自己吧。”
路司祈把垃圾丢进垃圾桶,回来时淡淡接了一句:“当然可以,我暂时也不缺人捧场。”
谈以莴被堵得停了半秒。
“吃完了?”
“嗯。”
“那走吧。”她面无表情地推车,“再说下去影响我们刚建立起来的同行友谊。”
出了山姆,谈以莴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错误:她觉得公寓离这里近,是建立在两手空空的前提下。现在购物车里塞着两大袋日用品、两提牛奶、一箱矿泉水,还有零零碎碎几包吃的。
隔着玻璃窗看过去,公寓楼确实不算远,可真让她把这些东西拎过马路再一路弄回去,多少有点为难自己。
她站在出口边,对着满满一车东西沉默。
路司祈也停下来:“你准备把购物车推回去?”
“山姆应该不会同意。”
“你还知道。”
“我正在想办法。”谈以莴掏出手机叫车。
外面的太阳还亮得晃眼,玻璃幕墙把光反回来,等车的人都往屋檐底下站。路司祈靠在购物车旁,单手回消息,他低头时眉骨压下来,正好截住上方的光,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过了一会儿,他收了手机,抬头看她。
谈以莴正眯着眼盯打车软件,头发没扎紧,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侧,发顶被太阳照得有点发金。
“叫到了?”
“嗯,三分钟。”
车停到路边,谈以莴拉开后备厢,刚准备研究先塞哪一袋,路司祈已经弯腰用左手拎起体积最大的一袋日用品。
她下意识看了眼他的石膏:“你OK?”
“我断的是右手。”
“我知道。”谈以莴往旁边让了一步,“主要怕你热心过头,把左手也搭进去,到时候你唱歌只能挂个小蜜蜂了。”
路司祈看她一眼,把袋子放进后备厢:“那你自己搬。”
“别,我开玩笑的。”
她立刻把后备厢掀得更高,十分识时务:“一码归一码。你来都来了,帅者多劳。”
路司祈懒得跟她计较。
谈以莴报了迪湾公寓的地址。导航跳出来,直线距离走着都不用拐弯,真开车却得绕上高架。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眼堆满的后备厢,又看了眼他们。
谈以莴不用猜都知道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东西多。”
司机点点头:“理解。”
车开出去没多久,她就撑着脸靠上车窗。今天从早到晚腿没怎么停过,看房、签约、买东西,一松下来疲惫感才全涌上来。高架外的楼一栋栋往后退,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神渐渐散了。
旁边忽然传来一句:“车费我真不a啊。”
谈以莴慢半拍转过去。
路司祈已经靠回椅背看窗外了,语气随意得很,压根没打算跟她客气。
她看清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声:“你都穷到出来卖艺了,我再跟你算这点车费,倒显得我挺没人性的。”
“那行。”
他接受得毫无心理负担。
刚才在超市里,谈以莴听他接了个电话,对面大概是他朋友,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随口报了茗士湖的地址。谈以莴当时没多想,刚才叫车才反应过来,她租的公寓就在茗士湖旁边两条街的距离,走路不到十分钟。
她本来还想问他家具体在哪儿,要不要捎他一截,现在倒省了。只是这位有钱住茗士湖的人,不仅为了现金流跑去酒吧驻唱,现在还为了十几块的车费跟她掰扯,多少是有点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