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正好有人叫她。Lili偏头应了一声,又转回来:“行了,我先忙。周六拍摄别忘了。”
“忘不了。”
视频挂断,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谈以莴把剩下的饭吃完,收了桌上的餐盒。头发还潮着,她拿吹风机吹了一阵,热风贴着头皮,人反倒越来越困。吹到七八成干,她实在懒得动了,关掉吹风机,往沙发上一靠。
本来只想眯十分钟,再睁眼时,屋里已经全黑了。谈以莴摸到压在身侧的手机。屏幕一亮,八点三十七。
她一下坐直。
锁屏上堆着十几条提醒。
谈以纶三个未接来电,温昌武两个,另外还有四通来自同一个港城本地号码。最早一通在八点零几分。
谈以莴先回拨小纶。
无法接通。
她掀开毯子下地,再去拨温昌武的号码,同时把玄关上挂的包拽下来。
电话很快接通。
“温叔叔,你们落地了吗?”
“落了啊。”温昌武愣了一下,“我一个小时前就把小纶送到医院了……你们没碰上?”
谈以莴套鞋的动作停了一下:“您已经走了?”
“我……”温昌武也听出不对,“我还当你马上就到了。小纶给你打了几遍,说你可能已经在路上。我这边先前答应替人捎点东西,人家明早就走,飞机这一晚点已经耽搁挺久了。我本来想再等会儿,小纶一个劲儿让我先走,说就在服务台旁边坐着,哪儿也不去。”
谈以莴低头把鞋穿好:“没事,叔叔,是我睡过头了,没看见电话。”
“那小纶现在一个人?”
“我马上过去。”
“哎,我这事办的。”温昌武声音里明显多了点懊恼,“早知道我就再等等了。”
“您已经一路把他送过来了,是我麻烦您。小纶那边我去找,您别担心。”
“找到以后跟我说一声。”
“好。”
挂断电话,谈以莴已经进了电梯。
她盯着那个陌生号码,拨过去。
没人接。
电梯到一楼,她快步出去,又打了一遍。这次响到快自动挂断,对面才接起来。
“喂。”
男人的声音不高,隔着电话显得有些冷。
“您好,刚才是您给我打电话吗?”谈以莴已经走到路边,“是不是有个叫谈以纶的小男孩用您的手机联系过我?我是他姐姐。”
那头静了一瞬。
“我知道。”
“他现在在哪儿?”
“在我这里。”
谈以莴脚步停住:“您是?”
“池逸,范老师的学生。”
悬着的心终于往下落了一截。
“池医生,不好意思,我刚才睡着了没接到电话。我现在就过去。”
“嗯。”
谈以莴本来还想问检查有没有做,对面已经道:“到了再说。”
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一辆出租车正好停到路边,谈以莴拉开车门,报了医院地址。
车开出去一段,她才发现后颈出了层汗,头却沉得厉害,鼻腔也开始有些堵。大概是刚洗完澡头发没吹干,又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她没顾上这些:“师傅,麻烦稍微快一点。”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医院门口。
谈以莴以前跟杨安青来过这里,路线不算陌生,她径直去了皮肤科所在的楼层。这个时间门诊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走廊比白天空了不少,几间诊室都关着灯,只剩护士站还亮着。
她过去报了谈以纶的名字。
护士查了一遍:“这边没有登记。”
谈以莴心里一沉:“那池医生在吗?”
“池逸?”护士想了一下,“他刚才好像下楼了,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打过。”
她拿出手机重新拨过去。
没人接。
刚才在出租车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慌又冒了出来。她转身往电梯口走,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刚才经过的一楼大厅、服务台和门诊入口。
电梯到了。
谈以莴迈进去,按下一楼。
门快合上时,一只手从外面挡住。
电梯门重新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走进来,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手里还拿着手机。
谈以莴往旁边让了一步,低头又拨了那个号码。短促的铃声在身侧响起,只响了一声,被人按掉。
谈以莴抬起头。
男人也正看着她,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她脸上。
“谈以纶的姐姐?”
她怔了一下:“你是池医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