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理直气壮,伸手又想把被划掉的牛肉加回来。谈以莴把菜单往自己这边一收,没给她机会,翻到后面另外点了粥、蒸蛋和一份炖得软烂的菜,让老板娘晚一点再做,单独打包。
地三鲜先端上来。
欧阳夏夹了一块茄子,入口以后慢慢嚼了两下,很认真地点头:“可以,挺正宗。”说完又夹了一块土豆:“我明天还要来吃。”
谈以莴低头盛了小半碗米饭。桌上的菜油亮亮的,她每道只夹了几筷子配饭,更多时候在喝水。欧阳夏看了她一眼,没再劝,自己把那盘谈以莴没怎么动的锅包肉拖到面前,吃得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老板娘答应送的菜没多久也上来了,是道凉菜,东北大拉皮。欧阳夏尝了一口,更坚定了明天还来的决定。
谈以莴拿手机拍了张菜单,发给小纶。
【你跟妈还要什么?】
小纶没立刻回。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刚吃了两口,屏幕又震起来,不是小纶,是杨安青。谈以莴拿着手机出去接。
店门口挂着透明的软塑料门帘,掀开以后,街上的声音一下杂起来,附近几家餐馆都开始往外摆桌。谈以莴往旁边走了几步,这才接通电话。
“喂。”
“吃饭没有?”杨安青那边声音压得很低,旁边偶尔有人说话,听不太清。谈以莴往玻璃门里看了一眼,欧阳夏正低着头往自己碗里盛饭。
“在吃,你们呢?”
“还没。”杨安青顿了顿,“小纶刚做完检查,才回病房,正躺着呢。”
谈以莴原本靠着身后的卷帘门,闻言站直了些:“今天检查什么?”
电话那边有推车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杨安青大概换了个位置,声音清楚了一点。
“之前不是说吞东西有点不舒服吗,范医生让再查一下。今天结果出来,说食管那里有点窄,还有粘连,要再评估。”
街边有人骑着单车从她面前过去,车铃响了两声。谈以莴往墙边让了一步,等车过去才问:“什么时候说要再查的?”
“前两天。”
“怎么没跟我说?”
“跟你说干什么,让你跟着担心。”杨安青的声音听起来也累,“我现在在这边,小纶也有人陪。你最近不是还要考试吗?”
谈以莴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无意识捏进去一点,瓶身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我过不过去,跟我知不知道是两回事。”
“我知道。”杨安青这回没跟她犟,“本来想着结果出来再说。小纶也说你这几天挺累的。”
谈以莴安静了一会儿:“那范医生怎么说?”
“现在还没定。说还要再看看,之后可能要做扩张,具体怎么弄都得等评估,手那边还是照原来的安排。”
“费用呢?”
“还没出来。”
“估算也没有?”
“没有。”杨安青说,“这个你别管了,我来想办法。”
谈以莴拇指沿着矿泉水瓶上的标签压过去,卷起一小块边角,又慢慢抚平:“我前段时间的工资发了。”
“你留着,我还够呢。”
店里的门帘被掀开,欧阳夏探出半个身子:“以莴?”谈以莴抬头,朝她扬了下手里的手机,又指了指里面,示意自己马上回去。
欧阳夏点点头,把门帘放下了。
“那等具体结果出来再说。”谈以莴说。
杨安青嗯了一声,又问:“你晚上还过来吗?”
谈以莴停了一下:“我给小纶带了吃的。”
“别跑了,复习你的。”杨安青说,“他今天折腾一天也累了,我一会儿回去做点再送过来,让他吃完早点休息。”
谈以莴朝店里看了一眼:“都已经买了。”
“那你放护士站也行,或者我下来拿。”
“再说吧。”
杨安青也没继续劝。
电话挂断以后,谈以莴没有立马进去。她低头点开微信,杨安青的聊天框还停在前几天。她打开转账,输入金额,确认。
聊天框里多出一个橙色的转账框。
谈以莴等了两秒,锁上手机,重新掀开门帘。
欧阳夏已经把最后一点饭吃完了,正拿纸巾擦嘴。看她回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没事吧?”
谈以莴摇摇头:“我妈打来的。”
欧阳夏点了点头,没有接着追问,只朝柜台那边抬了下下巴:“打包的已经好了。”
老板娘把袋子递过来。谈以莴接过以后没急着走,先把里面几个盒子逐一看了一遍。粥和蒸蛋都单独封着,另外那份菜也炖得很软,摸上去还热。
她把盖子重新压紧,袋口扎好。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