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不知所以的季朝露微怔,略带困惑地看向贺璟,却只见他面带微笑,极温和地冲自己颔首:“太贴心了,我代他谢谢你。”
他的话太过客气,听得季朝露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俊美的男人面带微笑时气质好似玉石般温润而泽,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寒意只是错觉。
接过礼品,贺璟看向季朝露身旁的配送员,视线下移,落在对方身侧一个体积较大的箱子上:“难道这也是……?”
“嗯对。”季朝露回,“这是我妈嘱咐我给你们送的乔迁礼,不过他们现在还在外地没有时间,我就按自己的审美挑了个摆件,希望你们能喜欢。”
贺璟秒答:“当然喜欢,谢谢。”
季朝露不禁笑了:“你都还没看呢。”
交谈两句后,许久未见的陌生感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但新奇感却一点都没少。
季朝露偷偷打量着面前接过她手中物品后便重新挺直腰杆的男人。
他身材挺拔,个子很高,以至于她需要稍稍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双眼。
然而就当她看向他的双眼之时,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对黑漆漆的瞳孔之中。
——原来他一直在注视着她。
或许是因为许久未见有些陌生,季朝露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与她略显仓皇不太自在的状态不同,贺璟眼眸微垂,只觉得将此时正在发生的这一切尽收眼底还不够,甚至仗着季朝露移开视线,毫不收敛眼底饱含渴求的痴态。
这与方才温文尔雅的模样可谓毫不沾边。
于贺璟而言,这是和方才在监视器里看到季朝露完全不同的体验。
可惜眼下并不是什么好时机。
贺璟提着礼品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克制地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地带着季朝露与配送员走向入户门。
季朝露环顾四周,与自家经过精心打理的庭院不同,这里的庭院光秃秃的,看起来颇为萧瑟。
“等你们安顿好了,可以在这里种些绿植。”季朝露提议。
贺璟点头:“有这个计划,但还没有时间实施。”
季朝露很是热心:“那之后有空可以来我那看看,反正户型都一样,可以参考一下,倒腾得好看些每次看到心情都会变得很好。”
贺璟专注的目光又落到她身上,唇角微扬:“好啊,务必让我去参考一下。”
然而他的笑意实在细微,又转瞬即逝。
季朝露正观察着庭院的布局,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但作为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许多年的打工人……一旁跟着他们进来的配送员正默不作声地偷偷观察着他们,心中不乏有些猜想。
——这个帅哥看起来好像在搞暗恋呢,不确定,再看看。
庭院不大,三人很快便来到入户门前。
只见门前站着一个与身旁的贺璟长相身材都几乎一般无二的男人。
单用肉眼看,此时他与贺璟最为明显的不同只有——他脸色更加苍白,一看就正在病中。
一旁的配送员一见这场面先是一愣,紧接着目光便不自觉地朝旁边贺璟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了季朝露的关注,贺璟懒得维持笑意,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旁。
贺璟敏锐地感知到了配送员的视线,并对此习以为常。
这世界上的双生子并不少见,但像他与贺珺那么相似的却并不多。
他们的相似好似复制粘贴,无论是长相还是身形,甚至就连笑起来眼睛的弧度都近乎一致。
一些双生子在拥有独立意识后会有意识地将自己与另一个人区分开来,找寻独属于自己的风格。
但贺珺与贺璟却并非如此。
出于一种类似于“排外”的心理,他们自幼就不希望有旁人介入属于他们的世界,所以有时甚至会故意去模仿对方的神情与举动。
即便是亲生父母,都很难认清他们。
不过这也正常,父亲一向对他们不闻不问,并不会花费什么心思在他们的身上,母亲虽然爱着他们,但她却选择将更多的情感投入到没有回应的父亲身上,自然无暇分辨他们。
因此,幼时的贺珺与贺璟便开始无比坚信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够分清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但在另一方面。
他们又无法拒绝有人能够真正的认识他们。
甚至对此心怀期待。
矛盾、又别扭。
但凡事总有例外。
他们似乎真的遇到到了一个无时无刻都能区分他们的人。
……
与面露诧异的配送员不同的是,季朝露因久别重逢感到喜悦,她笑靥如花,一边冲门口的人招着手,一边扬声道:“好久不见啊贺珺!”
“好久不见。”贺珺微微颔首,面上没什么表情。
但季朝露总觉得他现在心情应该挺好的。
不过看他这个脸色……属实是不太好。
不过即便如此,贺珺的形象依旧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季朝露偷偷打量着他。
贺珺身着简单的黑色桑蚕丝衬衫,门外的光线落到他的身上,使得黑色的衬衫上流淌着丝滑的光泽,衬托得他整个人看上去优雅又贵气。
不止如此,那垂感极强的布料极显身材,微风拂过之时,那绸缎似的光泽犹如波浪般勾勒出他结实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