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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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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犹在耳,眼前却只剩一片死寂。

朱红大门上贴着规整的封条,门前的宣传木牌被踩裂,歪倒在门边。

正午的阳光照过来,偏偏屋檐投下一道阴影,将那方新打的匾额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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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换了身藕荷色襦裙,坐在镜子前细细盖住眼底的乌青,又挑了只鲜亮的口脂点上。

将新制的沉香活络精油仔细揣入袖中,又习惯性地抬手在胸口轻轻按了按,对着铜镜深呼吸几口气,待心绪平静,方起身往长公主府去。

长公主今日正好在花园暖阁中歇着,听完下人通传,半晌才慢悠悠传她进来。

阮析跟着引路的婢子入内,屈膝行礼。

长公主倚在榻上,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难为你出一趟远门,回京头一个便来看我。”

阮析微微垂首:“赏花宴上,臣媳瞧着长公主气色不佳。回府后便想着,用沉香、当归几味药材,再添些栀子花中提些香气,配了盒活络精油,今日特特给殿下送来。”

长公主眼皮动了动,锐利地盯着她,“那日,你看到了什么?”

阮析惶恐跪下,“回殿下,那日臣媳不巧被贼人挟持,实在吓坏了,连自己在哪儿都分不清,回到府里歇了一夜,人才缓过神来。”

长公主指尖在太阳穴上点着,没接话。

暖阁里静了一瞬,茶香沉沉浮着。

“那便试试吧。”她说

阮析应了声,走到铜盆前净了手,才上前跪坐在榻边。

她沾了些精油在掌心,双手合十揉搓生热,然后悬于她面前一寸处,轻声开口:“殿下,吸气……再慢慢吐息。”

随着她的声音,先闻到的是清丽的花香,沉香的厚重的香气在后头才缓缓浸出,混着暖阁里的茶香,一缕缕钻进鼻腔。

那香气清而不薄,沉而不闷,自额间缓缓漫至后脑,整个人便不自觉松泛下来。

阮析观察着她的呼吸,等那口气彻底沉下去,才将手指轻轻贴上太阳穴,顺着穴道一路往下,缓缓揉按到下颌角。

赏花宴那日,分明还是暮春,风里尚且带着寒意,长公主却取出了冰凉的白玉滚轮,在左下颌反复滚动。

她当时便留了心,如今细细一按,果然左下颌的比右侧要宽了些许。

这点差别,若不是专程去摸根本辨不出来。可既然长公主连春寒都不顾,想来是及其在意的。

阮析手上力道极轻,起初只是放松肌肉,待她肩颈彻底松软下来,忽的指尖一沉,顺着骨相轮廓,用巧劲往上提带。

“放肆!”

长公主吃痛,猛地偏开头,一手捂上面颊,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阮析后退半步,伏地请罪。

“殿下恕罪,臣媳方才做的是小颜正骨,绝非有意冒犯殿下。”

一旁的嬷嬷立马上前,将阮析双臂反绞着压住。

长公主仍在气头上,开口便要发落:“休要在我面前找这些由头,来人——”

“殿下!”阮析双手被制,却还是奋力仰起头,“臣媳甘愿受罚。但求殿下先照一照镜子,再定臣媳的罪也不迟。”

一旁的扶月机灵地跪下去,双手高高托起一面铜镜,“请殿下息怒。”

长公主这辈子最在意的便是这张脸,此刻虽又惊又怒,但见她们主仆二人这般笃定,到底还是将信将疑地示意侍女拿过铜镜。

镜中人面部线条匀称,左脸竟肉眼可见地收了上去,整张脸轮廓都比方才紧致了几分。

她怔住,紧盯着镜中的自己左右端详了许久,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上左脸。又拿过铜镜,□□右转,看了又看。

脸上的怒气不知不觉褪了个干净。

“你有如此本事,怎么从未听你提过?”

嬷嬷见长公主面色转好,才松了手。

阮析手臂还隐隐发麻,她顺势跪坐在后脚跟上。

“回殿下,不过是早年在江南闲事琢磨的旁门左道,平日也不敢拿这些到贵人跟前献丑。今日是瞧着殿下不嫌臣媳愚钝,才斗胆一试。”

长公主目光终于从镜中挪开,朝左右瞥了一眼:“你们这群没眼色的,怎么好端端的让王妃摔了?还不快去把新进的玫瑰玉露糕端来,再沏一壶好茶。”

阮析被扶到绣凳上坐下,垂眸轻轻揉着手腕,“殿下,这小颜正骨,头三日最是关键,需每日加以巩固,再辅以这精油,方能稳固效果。”

“这几日里,臣媳也可顺道教了殿下身边的人,往后即便臣媳不在,殿下也能随时松快松快。”

长公主正对着铜镜爱不释手,闻言放下镜子:“那便请妹妹多费些心神,这三日,少不了要请你多往我这儿走动走动。”

阮析顺着话头问,“安阳郡主可还在公主府中修养?臣媳若日日前来,会不会打扰她?”

长公主闻言,嘴角笑意淡了些:“她?如今日日躲在屋里,自己家中那点事都摆不平,成日与那明敬之又吵又闹,生了气便躲到我这儿来,倒把我当成她的避风港了。”

安阳郡主正是明敬之的正妻,那明敬之凭着一张好皮相,入了安阳郡主的眼,一朝山鸡攀上枝头,做了郡马。

只可惜这凤凰着实是捧不起来,肚子里没几滴墨水,靠着郡主的门路,才勉强混进市署令。得的银子,大半都拿去与狐朋狗友吃喝潇洒。

这一潇洒,便在外面多了个明玉轩。

说来也巧,明玉轩落地那年,恰是安阳郡主流产的那年。

郡主痛失孩儿,满心怨恨,只当是这个外头的野种夺了她儿子的命,当即勒令明敬之把人处理干净。

明敬之却有另一番心思。

他见郡主伤了身,怕日后再难有子嗣,便托了心腹在外面偷偷让那女子将孩子生了下来。

这些年一直将他养在别处,不上族谱,不见天日,只按月寄些银子过去。

明玉轩至今不知生父是何身份,只道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物,要什么便给什么,从没短过他一分。

阮析轻轻抿了口茶:“那臣媳便放心了,明日再来给殿下请安。”

接下来两日,阮析连着去公主府拜访,清晨出门,傍晚才归。

第三日一早,阮析收拾妥当,刚踏出门,便见阶下停着一辆青布马车。明敬之立在车前,正伸着脖子朝这边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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