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铮下意识缩了缩。
孟均延半眯着眼与他对视一瞬。
很快就接上了电话,眉眼之间不知何时带上了一丝愉悦。
一通商业电话,到家门口就结束了。
“怎么了?”孟均延问。
“啊?”容铮除了脑子有点晕晕的,其他都还好。
孟均延在他鼻子上轻刮了下,“怎么在发呆。”
“奥。”容铮不自然地逃开孟均延的注视,“有点累了。”
孟均延用指纹解好锁,让容铮先进去,灯光亮那一刻,捕捉到小孩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那先去洗漱,等会出来吃点馄饨就睡觉。”
容铮点了点头,又说:“哥,等会我有话要问你。”
孟均延大致猜到什么,说:“好。”
洗完澡,容铮回房间整理了下心情,出来时,坐在客厅的孟均延朝他看过来。
“好了?”他问。
容铮走过去坐下,说:“哥,雷子俊来找我了。”
孟均延比容铮想象的平静。
甚至可以说平静得过头了。
还有点迷茫。
“谁?”
容铮知道孟均延在撒谎,但是他太会以假乱真,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说破。
“雷子豪的弟弟。”容铮强调道。
孟均延越发迷茫的样子:“雷子豪又是谁?”
“撞死我爸妈的那个人。”
容铮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没想到过去五年,他还是不能正视双亲的离世。
当然,更无法原谅那个被藏起来的凶手。
“谁?”
看样子孟均延不会说。
容铮笑了笑,凝视着孟均延黑沉的眼眸。良久,他说:“或许是我记错了,延哥。”
孟均延平静的眸子忽而一闪,容铮想,他终于起了波澜。
“你叫我什么?”他问。
“延哥啊。”容铮保持笑容,从书包里拿出书来,“有什么问题吗?”
孟均延似乎消化了会,好半天才说:“没有。”
“没有就好。”容铮翻开书,“今天有道题还没弄明白,你教教我吧。”
然而下一刻,容铮就敏锐地发现到,孟均延已经变了脸色——尽管他在刻意遮掩。
“这是什么?”
孟均延指从书包里露出一个角的浅蓝色信封。
容铮扫了眼,随手将信封塞回去。
“奥,别人给写的信。”
孟均延很紧张似的:“情书?”
在今天以前,容铮收到的所有情书都交给了孟均延。
他这个哥哥早在三年前就定下一个规矩,以后收到情书不能拆,必须拿回来上交。
容铮有问为什么,孟均延说影响学习。
但今天,容铮忽然就不想上交了,他就想忤逆孟均延,就想跟他对着干,用这种愚蠢的方式刺激他。
再说这本来就不是情书,而是今天心理课上的一个小互动,更没必要上交。
但他不想解释。
“不是情书。”容铮拿远书包,“哥你来看看这题……”
孟均延明显心不在焉。
讲完题,紧紧盯着容铮打开书包把书放回去,恨不得要把那个可怜的书包盯穿。
“谁给你的?”孟均延终于没忍住。
容铮装了一把:“什么?”
孟均延:“那个信封。”
“同学啊。”容铮回得云淡风轻,“哥,这不是情书,就不上交了,我还要看完呢。”
孟均延沉默几秒,问:“你打开过?”
其实容铮没有打开过,这么说还是在刺激孟均延。
“嗯。”
孟均延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有意无意问:“写了什么?”
容铮说:“就那些内容呗,同学朋友之间聊的那些。”
“真假的?”
容铮点头。
说完,他起身,居高临下:“哥,我先去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
孟均延点头,看着已经走出两步的人,问:“书包不带进去了?”
“嗯,没什么用了。”
孟均延饶有兴致地盯着容铮的房门,思忖了好一会才拿出那封信。
很土的浅蓝色,上面印着的碎花也丑到离谱。
孟均延打心眼鄙视送信人的审美。
偏偏这样一封令人不适的信件,让容铮如此在乎……
做好心理建设,孟均延面不改色地打开信,浏览起来。
-
容铮睡眠浅,迷迷糊糊中察觉到床头一阵摩擦声。很轻的动静,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家里门锁安全性很高,不会是小偷,大概率是孟均延。
那就没事了。
容铮恍惚着翻了个身,一股皂香缓缓灌入鼻腔,接着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他唇上。
温热蔓延。
容铮被吓得睁开眼,对上孟均延深沉的眼。
不知何时,床头的小灯被打开,透着暖黄色的微光。
孟均延的手指又在容铮的唇上摩挲了一下,拿开后又带着手掌落至他的额头,感受几秒后,孟均延淡淡道:“没有发烧。”
容铮头还是懵的,一时想不通孟均延的所作所为,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哥,你怎么了?”
孟均延原本坐在容铮床上,闻言站了起来,解释说:“我刚刚听见你喊热,以为你发烧了就进来看了看。”
容铮:“我,喊了吗?”
孟均延点头。
“小铮,今天晚上我陪着你,万一晚点你真发烧了,我也好照顾着。”
容铮抓了抓被子,想要拒绝:“不用了哥,我现在好得很……”
孟均延就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拉开被子躺了进来,“不行,我不放心。”
“……”
容铮被迫躺平,闻着孟均延身上的香气,很快也昏昏欲睡。
“卢誉是谁?”
在四处静寂下,空气中原本只有两道均匀细微的呼吸声,这突如其来的问句,骤然将静谧的氛围打破。
容铮觉得孟均延的声音像个黑洞,引得他不断下坠,抓不到一点稻草。
容铮头有点沉:“同学。”
四下无声。
容铮以为自己终于要睡过去后,又听见孟均延问:“他为什么要给你写信?”
“不知道。”容铮发出不满的闷哼声。
“你看了信吗?”
“……看了。”
“为什么不把信给我?”
“因为这不是情书。”
容铮被扰得神经狂跳,没了好耐性,想着孟均延再问点什么马上就扛着被子去客厅睡。
僵持了一会,孟均延替容铮掖了下被子。
容铮蹭了蹭被子,以为终于要心满入睡时,耳廓忽然一热——
“小铮,信我帮你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