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均延的手掌大容铮的一圈。
此刻这只手掌正牢牢将容铮锁锢,掌心滚烫。
“我……”容铮哑言,他总不能说自己突然起了个荒谬的念头,然后不知不觉间准备实施吧?
“没什么,鼻子上有水。”他攥拳,试图以这个动作告诉孟均延,自己心思很纯的。
“哦。”孟均延将容铮的手送到自己鼻子上,“那你帮帮我。”
容铮脸要烧红了。
接着,他鬼使神差地带着孟均延的手在玩“滑滑梯”。
一个来回后,孟均延问:“好了吗?”
“嗯。”容铮动了下手腕,孟均延将他松开了。
路灯时进时出。距离太近了,容铮有意避开着孟均延若有所思的视线。
他知道孟均延一直盯着自己,但就是不敢瞧回去。
半晌,孟均延喊了他一声,“小铮。”
容铮:“嗯。”
“你怎么这么细心。”
“没。”容铮碰了碰鼻子,飞快看了眼孟均延,根本没发觉对方眼里堆满的笑意,“顺便就看到了。”
“哦?”孟均延的呼吸声打在容铮耳膜上,“那我很欣慰,我们小铮长大了,知道照顾哥哥了。”
“……”容铮彻底无地自容,他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话题上跟孟均延掰扯这么久。
还有,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和孟均延的接触总有点古怪。
再不会像以前一样,坦荡。
时间回溯到去年冬天。
京琅的冬天时常有雪,孟均延生日那天,这个城市下了这年最大的一场雪。
那天下了晚自习,孟均延来接容铮下课,带着容铮到早已订好的饭店,吃了一顿饭。
这是五年来专属于两个人的默契,两人中任何一人生日这天,最后一顿饭都要和对方单独吃。
吃完饭后,容铮缩在沙发上温习功课,孟均延拉开阳台门接电话。
门外是京琅最繁荣的城区,繁华入眼,霓虹灯在干涩的夜里更显绚丽。
孟均延穿着大衣,身形挺拔,风拂起他额前的发丝,留给容铮一个看不出情绪的背影。
夜色沉沉,城市灯光毫无规律,正以一种虚幻的形态迅速凝滞在孟均延四周。光亮了。
他在夜色中,灯光下,雪花纷飞也全然不顾。
容铮的世界忽然静止。
满脑子只有孟均延的背影,看不见神情,猜不透想法的背影。
孟均延接完电话回头推门时,容铮还在发呆。
“怎么了?”孟均延问。
“没事。”容铮笑了笑,看清孟均延的脸后,心间漫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只不过当时的他难以捕捉到。
“哥,我在想你冷不冷。”
孟均延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不冷。”
……
明染把车停好,容铮带着一脑子想法率先下车,孟均延没有下来的意思,只是直勾勾看着容铮。
容铮会意,伸手。
孟均延马上握住他的手,顺着容铮的劲下了车。
容铮要自己拿书包,孟均延却不动声色地将书包换了个肩,“我来。”听起来心情不错。
“……”
容铮没再说什么。
孟均延似乎站不稳,电梯里一直有意无意往后倒。
容铮刚要说话,孟均延已经一手搭上他的肩,“小铮,我有点晕,帮帮我。”
容铮耳朵痒了痒。
闷闷回了句:“嗯。”
门是容铮开的,换好鞋后,他把孟均延小心地送到沙发上,又很快装了杯温水,孟均延伸手接下,“谢谢。”
容铮看着他把喝完,又去泡蜂蜜水。
再回来孟均延已经靠着抱枕眯上眼了。
“哥?”容铮喊他。
“嗯?”
“我扶你去床上睡。”
孟均延艰难地摇头。
“我眯会,晚点洗个澡。”
“你这怎么洗?”容铮说,“才喝完酒。”
“没事。”
容铮耐不过孟均延,拿出手机来听歌,视线不敢离开身边人。
孟均延只眯了二十五分钟,睁开眼就确定容铮在生闷气。
“我……”
“哥。”容铮说,“你以后能不能不喝酒?”
容铮从未在喝酒这回事上对孟均延表达过什么。
孟均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给了承诺,“我尽量少喝。”
容铮把冲了四次蜂蜜水的杯子递给孟均延,“喝点这个吧。”
孟均延拿到杯子后微微怔住。
没说什么一口喝完了。
孟均延执意要去洗澡,容铮跟过去,“哥,你喝了那么多酒,还是别洗了。”
孟均延看着焦急的小孩,起了逗弄的想法,“如果我说我就喝了一点,你信吗?”
“……”容铮不语。
“好了,我真要洗澡了。”孟均延笑了笑,“没事的。”
容铮赌气似的拉着门。
孟均延:“怎么,你要帮我?”
容铮松手了。
懊恼地搬来椅子坐在浴室门口。
孟均延出来时被吓了一跳。
“小铮……”
容铮让孟均延坐下,孟均延琢磨不透他的想法,干脆顺着他。
吹风机的声音在整间房子里游动,等它一停,房子又回归宁静。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容铮终于没忍住。
孟均延沉默良久,最后否认:“没有。”
“那就好。”
容铮洗漱完出来,再一次在沙发上找见熟睡的孟均延。
他走过去,轻轻喊道:“哥,起来了。”
毫无反应。
容铮又喊了几次,最后打算把孟均延送回房间。
却在孟均延房间门口停住了。
照孟均延这种情况,晚上指不定有什么情况,身边没有个人照样会不会不太好?
容铮把人放到了自己床上。
小心翼翼地给人盖好被子,再小心翼翼地躺上床。
-
逢周日,容铮起来时已经不算早,孟均延在客厅忙,听见动静,和着晨光对他说:“早上好,小铮。”
容铮朝他点头。
孟均延又说:“快收拾收拾,等会出去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