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铮过去买了几个爪子。
那男人一边帮忙打包,一边吆喝,两三声后,忽然断掉,“哟雷哥,今天来这么晚?”
“有点事拖延了。”
容铮听力很敏感,这份敏感帮助他在第一时间认出了雷子俊的声音。
“这会来也好,学生刚好出来。”
“对!”雷子俊停好小三轮,从车里下来,目光还未触及容铮,“我说你们可真够积极的,我真是——”
声音在他发现容铮后戛然而止。
“呵!”
雷子俊从鼻腔里发出这么一声。
“怎么了哥?”鸡爪老板把东西递给容铮,顺嘴问。
“没事。”雷子俊支好摊子,忙起来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音节不是他发出来的一样,“没什么。”
“那行,你忙着。”
容铮却是不想当成没看见,长腿一迈,抱着手站在雷子俊摊子前,耐心等着他。
雷子俊动作本来就慢,容铮这个举动给他刺激得更慢了。
容铮笑说:“叔,生意还做吗?”
雷子俊:“没看见我收拾呢?”
“哦,那我等着你。”
雷子俊继续没事找事故意忽略容铮,这样磨了几分钟,他终于忍不住,把手上抹布一扔,“你他妈想干什么?”
容铮单刀直入:“哥,想问你几个问题。”
雷子俊没好气:“不知道!”
容铮死死盯着他,“你知道,前几天你还说你知道。”
“我知道个屁!”雷子俊恶狠狠剐了眼容铮,“你这糟头小子,缠着我做什么,这事你应该去问你那两个哥!”
雷子俊见耐不过容铮,转进车里一溜烟开走了。
校外这会学生多,雷子俊开不动道,容铮找准时机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草!”雷子俊发泄般地砸了方向盘。
“哥,想让我不缠着你很简单。”
雷子俊不同他搭话,专心开着车,几分钟后终于挤出人群,慢慢提速。
“信不信我给你拉河边去?”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死吧。”
雷子俊被呛了好半天,心想这人不愧是跟着孟均延长大的,行事作风都跟他那么像,“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不是我哥他们来找你了?”
空荡的小巷里,这辆年久失修的小破三轮被猛地拉了手刹。
车里的两个人略显狼狈。
“没有!”雷子俊这么说。
“那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因为我要给你丢下去!”
“……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告诉我吧。”容铮诚恳道,“关于那场车祸,麻烦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雷子俊却还是重复着:“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孟均延下的威胁不小。
容铮知晓此刻硬来不是上策,干脆拿手机打开二维扫码,“我们加个微信。”
“我手机没电了。”
“留个电话也好。”
“你放过我好不好?你们全家都放过我好不好?”雷子俊已然崩溃了,挣扎着把容铮往车下推,容铮抵抗,他就下了车去拉人。
容铮拉着车门不放,雷子俊就翻出饭勺来重敲他的腕骨,“你滚不滚!滚不滚!”
容铮咬牙,“哥,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信息,没有恶意,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
饭勺一下一下敲在容铮手上,等雷子俊敲累了,勺子被他随手一丢,“老弟啊,我之前贪财一时嘴贱,但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别来害我了……”他喃喃自语。
容铮定定道:“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我保证没有下次。”
“我……”雷子俊盯着车上的某一处看了好一会,终于说:“其实……”
“小铮?你怎么在这儿?”
雷子俊看清来人,像见瘟神一样拉好车门赶紧跑了。
容铮的手差点要被扯断。
顾渊择跟一个陌生男人从路边一栋楼里并肩出来。
他早在一分钟之前就看见了容铮,只是跟身边人在楼道里稍微等了等。
“我……”容铮看着落荒而逃的雷子俊,心中暗自埋怨,“这个叔叔为了躲城管跑这儿来了,我追了一路。”
“买吃的?”在容铮没有注意到的某个瞬间,顾渊择循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瞧了过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警觉。
容铮点头,“有点饿了。”
顾渊择说:“那走吧,先去我律所坐坐,晚点带你去吃饭。”
不出意外,等会孟均延也会出现在律所。
容铮脑子很乱,但也顾不得那么多,顾渊择示意陌生男人去开车,陪着容铮等在路边。
“看来孟均延最近没喂好你。”顾渊择打趣说。
容铮说:“没有,就是我嘴馋了。”
顾渊择说:“不会吧,这个他都限制你?真疯了。”
“没有没有,因为这家烤肠太好吃了,好不容易才出摊,我不想错过。”
“原来如此。”顾渊择看似信了这个说法,车子已经缓缓驶近,他移开话题,“你哥呢?”
“在开家长会。”
“……行吧。”
顾渊择拉开后座,护着容铮坐上去,转而自己上了副驾,扣安全带时回头笑了笑,说:“坐稳了小铮,我们去律所。”
孟均延把容铮的草稿本翻了好几遍,陈耕姐姐时不时投来疑惑的视线,似乎不太能理解这种行为。
她总觉得,这个容铮哥哥有点怪怪的……
看到顾渊择发来的消息时,孟均延正准备上台发言。
众人目光齐聚在这个惹眼的男人身上,都以为他会继续在主席台上那样的光辉。
“不好意思各位家长,容铮家长临时有点事得先离开,我们让张绒家长来跟我们分享吧……”
刘文英从门外进来,耐心地解释着这个气质样貌皆出众的男人匆忙离开的原因,教室内各人各面,好在刘文英经气场够强大,很快把场面拉回正轨。
顾渊择办公室的门被一阵不轻的力道推开,来人脸上却丝毫没有异样的情绪。
“你想打劫啊?”顾渊择抱怨了句。
“小铮呢?”孟均延问。
“洗手间呢。”
得到一个确切答案,孟均延才坐下来,“他怎么又跟雷子俊见面了?”
“谁知道呢。”顾渊择也头疼这个问题,“不是都警告过了,是不是力度不够?”
“或许吧。”孟均延不怎么了解那些人的想法,但擅长得寸进尺这一点,他早在雷子豪身上见过。
孟均延又往门口看了看。
顾渊择忍不了:“你别看了,孩子上厕所你担心这么多干嘛?”
孟均延说:“看来得亲自去会会他了。”
“……”
这人今天脑回路不太正常。
顾渊择说:“你也别太心急,说不定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你看看这个。”
孟均延翻出一张照片,把手机给顾渊择。
顾渊择大致扫了一遍,问:“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