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了多少?”
“就一点点……”
“具体是?”
“他和谁打电话,那人让他开车去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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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
“铮,咱明天真去野营啊?”陈耕对容铮提的生日安排很满意,已经对此畅想了一整个晚自习,“我跟你说,这两天天气好,西山那边正适合野营,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人也不多,要不去那?”
“西山有什么好玩的,明景山那才叫刺激,还能从山上往下跳,想想就美。”施雨逐说。
“那他妈叫蹦极。”卢誉恐高,当即否决这个提议:“要去你自己去,你喜欢自由落体我们不喜欢。”
施雨逐做了个鬼脸,一字一顿:“胆小鬼。”
“你想好了没?”陈耕问容铮。
卢誉唯恐容铮答应去明景山,又说:“实在不行找个公园也行,环境得天独厚,来回也方便。”
“去马群山。”容铮说。
另外三人皆是一愣。
施雨逐:“啊?”
卢誉:“跑那荒郊野岭去干嘛?”
陈耕反应过来,笑笑:“你俩不是一个想自由落体,一个又想好好看景吗,马群山刚刚好啊。”
“真从马群山跳下来我就东一块西一块了,你想我了得去阴间找我。”施雨逐无语,“不是,跑那去干嘛?”
“我前段时间刷到一篇帖子,说是马群山那边新开发了一条徒步路线,两个小时就能走完,途中风景还不错。”容铮看向卢誉,“有山有水有栈道,既能看高也能看低,还能上山拜拜神,也没什么人,我们走完就在山下搭帐篷休整,下午三点回去。”
“晚上还聚吗?”陈耕帮容铮把话口引出来。
“不聚了。”容铮说,“我得去见个人。”
“也好,总不能明天一天都和我们腻在一块。”施雨逐说着瞥了眼容铮的校服口袋,“手机亮了。”
容铮摸出手机,是有人打来电话,显示一串号码,他只看了一眼,便激动得如获至宝。
“等我一下。”
留给陈耕三人的,是容铮迫切的背影。
“谁啊,这么激动?”卢誉忍不住揶揄。
施雨逐:“不简单呐。”
“别猜了。”
只有陈耕略带复杂地看着容铮,他只希望来电人的动机不带恶意。
容铮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
“喂?”
“喂,我是张英——”
“嘟……”
忙音响起,意味着电话被挂断。
容铮忙回拨,然而徒劳无功。
真恶心啊。故意打个电话来刷存在感,把他拉入情绪深渊后又故作神秘地抽离出去,留下什么也不知道的他在原地茫然无措。
“容铮?”
陈耕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发现容铮不太对劲,叫另外两人等在原地,自己跟了过去。
一走近,果然见容铮跟个木偶一样站着。
“怎么了?”
容铮不甘心地说:“陈耕,张英给我打电话了。”
“张英是……雷子俊老婆?”陈耕心沉了沉,“找你干嘛?”
“她什么都没说,就告诉我她是张英。”容铮仰天长叹,“你说是不是有病。”
“别想了。”陈耕勾上容铮的肩,“人家故意挑这个时间点来恶心你,你还真上套了。回去了。”
孟均延今天按约定来接容铮,除住学校边的卢誉外,陈耕和施雨逐也一同上了车,期间孟均延问容铮明天的计划,容铮简单说了说,孟均延沉默几秒后说了声“嗯”。
后座的人都下车后,容铮偷偷看了眼手机,张英还是没有动静。
“小铮,你在等谁电话吗?”孟均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留意到这些细微的动作,并推测道。
“哦,我今天订了个蛋糕,那个老板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想和他沟通点细节。”容铮扯谎。
“店家应该下班了。”孟均延说,“退了吧,蛋糕我来订。”
“好。”容铮说,“谢谢哥。”
“你明天什么时候和容如玥见面。”车子缓缓滑进停车场,孟均延说,“我给你们订餐厅。”
容铮:“还不确定,我们四点到市区,可能五点吧。”
“那就订五点。”孟均延说,“七点能吃完吗?”
“哥。”容铮觉得有些闷,“我不知道。”
言外之意就是,他需要时间和空间。
“……好。”孟均延把车停好,乌黑的眼眸注视着容铮,含着看不透的笑意,“我等你回来。”
容铮微愣:“哥,我……”
孟均延安抚道:“没事,我等你。”
容铮心底开始泛上阵阵愧疚,上楼路上一直在反思这段时间对孟均延是不是冷漠过头。
他叫孟均延哥哥,孟均延便五年如一日地照顾自己,不谈付出不求回报,甚至连庆生都这样小心翼翼……
可容铮只是想求个真相,孟均延为什么要这样提防他?
怎么会变成这样。
“哥。”容铮攥紧拳头,“八点,最晚八点,我一定赶回来。”
“好。”孟均延还没换鞋,站在玄关,下意识抬动右手,目光幽深而复杂,容铮以为他又要揉头,头皮瞬时发麻,“都听你的。”那只手最终轻轻落在容铮的右肩上。
夜色已经进入静谧阶段,容铮已经洗漱完毕,坐在椅子上眺望一望无际的夜色。
好安静。
手机摆在桌上,忽然的亮屏让他措手不及。
“喂。”他迫不及待地说,“你到底……”
“容铮!”电话里传来女人尖锐的嘶吼声,“你们到底要折磨我们到什么时候!是,我们招你惹你了,可我们已经收手了!每天绞尽脑汁绕着你走,他们为什么还要对我们这么狠!想赶尽杀绝是不是?行啊,来啊,杀了我们算了,杀了我们那些秘密就永远没了,来啊!”
“张英!”雷子俊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你给我闭嘴!”
“嘟——”
尖音像根针似的飞进容铮脑子里。他用力拍打额头,猛然反应过来这是耳鸣。
“什么秘密……”
他情不自禁低声喃喃。
“到底是什么……”
电话再打过去,又被拉黑了。
手机“啪”的一声躺在桌子上,细碎无力的呼吸声从容铮指缝里滑出来。
过了几分钟,容铮找回状态,推开门,孟均延正欲敲门,他笑了笑:“真是心有灵犀。”
容铮忽然觉得孟均延好陌生。
他温和浅淡的笑里到底藏着什么?他的温和及贴心,又到底是出于什么?
“嗯。”容铮有心无力地答。
孟均延一怔,“怎么了?”
容铮总改不了情绪写在脸上的坏习惯,面对孟均延更是放肆,“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我看看。”说着,孟均延已经把手覆上容铮额头,“只是累,还是不舒服?”
容铮沉默着看了孟均延一会。
孟均延也任由他这么看。
“哥,我没事。”
孟均延微微叹气,“嗯。我找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孟均延顿了顿,“你想在这聊?”
客厅。
“小铮。”孟均延慵懒地靠在沙发,大腿不经意地和容铮紧贴,“明天九点半去好不好?”
容铮心很累,干脆放弃抵抗:“行。”
孟均延看出不对,没像往常一样刨根问底,“我们出去逛逛。”而是继续说明缘由,“这么安排也是因为——你明天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
容铮闭上眼,用发涩的嗓子说:“好。”
孟均延又说:“月底了,该去买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