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终究是没有出去，周灵均觉着人挤，又没到回神的时候，不必出去。裴终是个软的，自己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法华寺相较不少重臣府邸也算是大了，前殿中殿后殿，三殿各有偏殿，禅房后山，再加上住持等人的住处和火屋，还有各处栽树簪花，少说都有两个周府的大小。

前面的殿宇有不少人，周灵均不愿去，同裴终在后山慢慢走着。

“主子。”十一从不知什么地方蹿出来，眼神示意旁边的裴终。

周灵均同裴终耳语几句，同十一走到一边。

“如何了？”周灵均问道。

十一解释，“属下今日本只是安排人去守着，主子和殿下进去后，属下就准备将这里摸一番。在门口时就察觉有个乞丐不对，悄悄跟在后面，就看到有一对母女在中偏殿角落里留了包袱被他后脚拿了。那脸糊了些泥和灰，细看之下与程家主给的画像有七分相似。”

“先不要动他们，”周灵均斟酌，“派几个身手好的守着，保证人不死，还能说话就是。”

“主子这是想......”

周灵均将食指放在嘴前，“声音大了，耗子可不会出洞。”

耗子就是耗子，食物摆在眼前永远都忍不住偷吃。

就像万寿节宫宴，司膳司里最容易抓住的就是它。

“姑娘，就这么把六殿下带进去会不会出事？”端音担忧地看着跟在后面的裴羲。

若是原先那易容的样貌也就罢了，可这就由着她只在脸上留个大黑斑，当真不会被皇后认出吗？

到了宫门口，主仆几人就要分开。

按品级，周灵均身为一品王妃能带一人进去贴身伺候。

周灵均故作犹豫的随手一指，“小六茶水伺候的最好，你们其余几个就先去候着。”

禁卫瞧那脸上的黑斑，嘴上没说什么，身子却往墙边靠了靠。

“均均，快过来。”

同谈氏姐妹谈天的张夫人眼尖，一眼就看到门口一块进来的夫妇二人，忙将周灵均唤过去。

周灵均询问地看向身侧的裴终，后者含笑点头，“阿均快些去吧，我还同盛太傅他们有些话说，不必顾着我。”

张夫人拉着周灵均的手，同自己的两个女儿介绍，“这就是我常与你们提起的故人之女，五皇子妃周大姑娘。如何？母亲信里同你们说的是真的吧。”

“母亲真是的，真么好的姐姐在这，偏不让祖母放我们回来。”姐姐谈笑嗔怪。

谈风吔了她一眼，“还不是有人不好好上课，让祖母多留了一阵。”

姐妹两个当着外人的面斗嘴让张夫人只觉得丢人，“你们两在宫里还吵吵闹闹的，下回可别让我在你们祖母面前求情，多学学规矩也是不错。”

“我倒觉得夫人这两个女儿的性情，在京城怕是有不少男儿追，”周灵均调和道，“京中谁家少年郎不爱活泼的姑娘？”

姐妹两个感激地看了周灵均一眼，祖母偏心伯父一家，她们不过是让父亲按时寄银钱的筹码。

张夫人原也不是嫌弃姐妹二人，有了周灵均这话也能搪塞婆母，“有了均均这话，我也便放心了，眼瞅着两个人大了还如此没规矩，我还担心找不到好人家。”

“夫人觉得今年的新科进士如何？”周灵均指了指站在外头的几个男子，“让谈叔把把关，找个把握得住的，也算是无忧地过一辈子。”

谈笑和谈风两人相视一眼，无奈苦笑。

张夫人也只是说，“也不急于这一时，还有两年，等下一批再看看。”

“话说这万寿节，宫中诸后妃可会来宴上一块祝寿？”周灵均好奇，“我在话本子上瞧还会有美人献舞。”

“哪有这个，”张夫人摆手，“万寿节又不是中秋宴，宫里宫外都来了不少人，也就皇后娘娘随同陛下出席。”

正说着，一旁的宫人提醒几人时辰将至，周灵均忙回了席位。

诸人坐定，安明帝同谢皇后就随着鲁海的通报声进来。

许是有什么喜事，谢皇后面上含笑，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

“行了，都坐，”安明帝的声音透露出一贯的威严，“今日也是找个由头聚聚，免得总上朝让你们觉着朕离得太远了。”

盛太傅带头举杯，“陛下为了江山社稷，臣等先敬一杯。”

“好，那就共饮这一杯。”

安明帝举起酒杯，遥祝过后一口闷下。

谢皇后抓着这机会忙开口，“说来也巧，今日炀儿侧妃盛氏诊出喜脉，和陛下的万寿节一块来了，太医还说八成是个皇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