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他轻声带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下屏幕,接通电话。
“妈。”
“无恙啊,你要是有空,晚上去医院看一下你姐,你妈我这心头一跳一跳的,总有点不安……”
那电话声音,贴着白夕眠耳朵响起,她忍不住抬爪想抹泪,眼眶都红了。
她想妈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变回去。
“好,妈我知道了,我等一下就过去。”
“那你到了记得告诉妈妈,唉,也不知道你姐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对面的声音带了丝哽咽,匆匆挂掉了电话。
白无恙把手机放回口袋,看向他姐的眼睛说:“姐,我明儿个在来看你。”
“知道了,那你早点回来,别熬太晚。”
白夕眠抬爪,揉了揉他的脑袋。
*
晚上,医院还有不少来看急诊的病人,他单肩背着书包,顺着过道,走去他姐的病房。
眼前,腿脚不便的老太太,被赶路的年轻人挤得差点摔倒了。
他忙上前搀扶,看着那背影喊道:“你这个人,走路不看着点啊!”
那年轻男子听到他的声音,明显身体微颤了下,压低帽檐,走的更快了些,瞬间消失在人群里。
没素质的家伙,白无恙把老太太扶到了就近的空位上。
“小伙子,谢谢你啊。”
“没事,奶奶我应该做的。”
他安顿好了老太太,低头看到她手腕上,带着的防走失手环,上面有子女留下的电话号码。
单手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了她的家里人。
“妈——”
耳边传来呼喊的声音,有人急匆匆跑过来,见到母亲,这才松了口气,放下了手机。
“谢、谢啊,我刚刚拿药的功夫,妈就不见了。”
中年女子气都没有喘匀,手里还拿着一袋的药,对着白无恙道谢,这才,蹲下来握着母亲的手。
“妈,你可吓坏我了,下次不要乱跑了。”
白无恙站在她们身后,转头又看到了刚刚的年轻男子,他带着黑色口罩,棒球帽把脸挡的严严实实的。
他看着那背影,总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小伙子,谢谢你啊。”
老太太拉住了他的手,笑得一脸慈祥。
“没事,奶奶我等下还得去看我姐,就先走了。”
他见老太太没事,自己留下也帮不上忙,这才离开。
病房门被推开,这里头很安静,他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把书包放下,才走到了白夕眠床前,垂眼看着她,她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仿佛下一刻就会醒来,但这终究只是他的希望。
凌晨,他守在床头,没有等到她的苏醒,却等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这个点还要过来看吗?”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戴着口罩,看不清面貌,他有些困惑的,打了个哈欠,正要让开。
却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每个捉鬼师身上,都会有股独特的气息,这人身上也有。
但带给人的感觉,却格外的阴冷,他差点打了个寒颤。
可惜,他把脸挡在白口罩下面,只留下那双细长的瞳孔,像极了红头环蛇,正等着拿布满毒液的尖牙咬上一口。
他摁住了那人的肩膀,问道:“我怎么没见过你?”
还没有等他看清那张脸,拳风挥了过来,他退后,挡住脸,手指快速拨通了沈哥的电话。
就看到那人眼底,分明闪过丝不耐,对他念了声咒语。
电话恰在此时接通,白无恙忙说:“沈哥,有人要对我姐动手,快……”
没等他说完,那人就一洒药粉,眼神不甘心的看了眼,白夕眠脖颈上的项链。
“碍事的家伙,祝你在噩梦里永不苏醒。”
白无恙眼前场景,逐渐模糊不清,到最后,他膝盖一软,倒在了地上。
手机碰撞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电话那头的沈青晚,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他身体还没有恢复,脸上的血色都没有浮现。
他强撑着坐了起来,看了眼放在枕头旁的铜钱。
顾墨放的说是保平安,顺带告诉他,要是出门可以算一卦。
深褐色的铜钱被抛了上去,转了几圈,回到了他的掌心,他掀开看了眼,神色没有变化,默默放回了床头。
抬手,拿起外套披上,却不慎惊动了,在他身旁熟睡的白夕眠。
她翻了个身子,正要继续入眠,侧躺着的圆脸,被压扁了点。
修长的手把被子拉到她身上盖好,这才轻声下了床。
没想到,她闻不到熟悉的冷香,皱了皱眉头,那黑葡萄大眼,就微睁开。
正好,看到沈青晚离去的背影,她还没有完全苏醒,身体就做出反应,眯着眼要去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