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后克劳德和贺铮聊起工作，中间大多都是英文，偶尔穿插几句中文，郑瑛子半猜半听的，推测大概是设计什么基金架构和东南亚消费。

简安坐在她旁边，放下手里的冰美式，开门见山：“贺铮刚来夏威夷的时候，克劳德让他做的第一份作业是写人生规划。”

她停了下，脸上都笑了起来：“结果他交上来只有一行字，克劳德看了后气得吹胡子瞪眼。”

“写了什么？”郑瑛子端着水杯疑惑道。

“I dream of going back to China， where my home is and where my moonlight shines。”

简安说完这话时，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抹翠绿通透无暇。

“克劳德问他具体原因，他不肯说。后来有天半夜停电，克劳德去他房间送蜡烛，看到他桌上的一本速写本。”

餐厅的吊扇慢慢地转着，海风把桌上的餐巾纸吹起一个角。

简安的声音压低了些：“本子上每一页都是铅笔画的同一张脸，克劳德说那张脸他一直记得，如今总算见到真的了。”

郑瑛子的手指握紧了杯壁，杯子上凝结的水珠从她的指缝滑了下来，冰凉凉的。

对面贺铮正和克劳德热聊，全然没注意这头。

简安喝了一口咖啡，随口提起：“对了，贺铮说你昨天没去海边，是怕水吗？”

“嗯，小时候出过事。”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你肯定不怕。”简安神秘地看了她一眼。

郑瑛子点了点头，视线越过简安的肩膀，落在贺铮的手上。他已经站起来在给小满切水果，刀尖避开了果核，切出来的每一块大小一样。

他手腕内侧，那道痕迹在晨光里已经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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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时分，郑瑛子却睡不着。

窗外海浪声一层层排过来，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简安说的那句“moonlight”，还有贺铮手腕内侧那道看不清的疤痕。

她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指腹在光滑的玉面上蹭，温凉感传入皮肤中。

花两亿拍个玩意儿，来哄她玩吗？

究竟是贺铮脑子有问题，还是她自己傻缺。

她把镯子举到眼前，借着光线仔细看，材质通透，里面的翠色深浅不一，跟多年前碎了的那枚完全不是一个品相。

分开的那七年，她都是在夏威夷过的吗？跟着克劳德所以学了那么多的隐藏技能？

疑团笼罩着她，让她的大脑思维更加活跃。

一晚上都是她和贺铮的种种。过去的相依为命，如今的久别重逢。还有现在这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晨曦微光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简安发来的消息。

简安：「瑛子，下午两点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郑瑛子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才打字回复：「好」

楼下已经传来小满和贺铮说话的声音，她起身洗漱换了件米白色的棉麻长裙下楼。

贺铮正在给小满做北非蛋，他身上穿着个带奶龙的围裙，听到脚步声时也没停下手，只是回过头笑了声：“姐姐，早餐马上好了。”

郑瑛子在餐桌边坐下，看着他的背影却没接话。

想起贺铮上高中的时候，第一次给她做煎蛋，动作笨拙，蛋黄还总能煎得很老。

如今这些年，他却把自己打磨成了进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样子。

到底经历了什么？

“妈咪，你怎么不搭理炮炮叔叔呀？”小满捧着热牛奶杯，歪着脑袋打量着。

郑瑛子回过神，揉了揉他的头：“没事，妈咪在想事情。”

贺铮从厨房把煎蛋和烤好的牛角包端了上来，在她的对面坐下，还倒了一杯热牛奶推过去：“姐姐，今天有别的安排吗？”

“上午没有。”郑瑛子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余光瞥见贺铮的手时补了一句，“简安说下午来接我，带我出去玩。”

“那我下午带小满去浮潜。”贺铮说得轻巧。

但郑瑛子听出来了，那是在给她和简安腾时间。她点了点头，也没拆穿：“上午呢？去哪？”

“晒晒太阳？”贺铮试探地看向她。

“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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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简安准时开车到了别墅区。

郑瑛子坐上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时，贺铮还敲了敲车窗叮嘱着：“简安姐，你早些把姐姐送回来。”

“好。”简安笑着应了一声，挂挡起步一脚油门轰响。

红色的保时捷有些张扬地行驶在夏威夷的滨海公路上，车里还放着轻快的爵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