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絮拿起那只火把,掌心中的银鱼飞转到空中,无数波纹的涟漪在空中泛起。“这里面设有息音结界,绫鱼神使曾经说过的一种皇城禁术。”
嗷呜……长鸣微弱响起,孟澜汐上前拔出簪子,让幽雪花包裹那只昏迷的小兽。
“在此结界范围内会消声,所以你最好把视力屏蔽转移注意力到听觉上。破除这个禁制,还得寻找时机。这和丹青楼林寄渔那个丹青画境一样,都屏蔽了五感之一,不受限于这个感官才有机会破了结界。”
“或者用嗅觉也行,你的幽雪花细闻好像有一股奇异的香气。”
“我要找制作金符所用的龙筋骨血材料的来源,在这御庭院深处的星华天庭。”
孟澜汐发动探知四下庭院里静得出奇,闭上眼睛幽雪花牵动着两人的手心。她的手心迅速游过柔光小鱼,澜汐没来得及抓住它们,它们便向黑暗处游去。
“是银鱼,别担心。”凌絮在她手上写下这几个字。
孟澜汐拍了拍他的肩膀,写下这两个字。关闭了视线,她刚开始觉得不太适应,然而此时幽雪花缠绕在手臂上,银簪的簪身留有余温,脚下探知阵不断扩大展开。
同尘雪。她默念咒语掐动手印不断冲击着御庭的结界,数枚锐利的金色翎羽随着幽雪的尘灵放大扩散。
裕欣公主抱着温雪,站在御庭院门口闭上了眼睛,没想到是九霄阁的弟子。当初愠仁哥哥正是从九霄阁去求取那把名琴,那里属于人间与十方花界交界处的隐秘之地。
“这么快查到了吗?”她咬着牙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双手狭长的丹蔻指甲攥紧捏碎了落下的薄雪,烛红尘灵摇曳在她的裙边。
想当年十里红妆长姐出嫁时,飞溅的血红花瓣染红了庭院的雪,仿若一个冰冷的无间地狱。她扯紧了这身朱红锦缎,翻手刺向澜汐的身后。
血色的红仿佛成了她注定的颜色,越是明艳越是急景凋年。温雪的琴音被无限放大,她听到的这曲平生思,竟然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胜了我才可以进这星华天庭。小姑娘,你还是识相些。”琴音渐渐连成一片,像是一片密不透风的网,要将她困死在其中。她闭眼提起剑抵住琴音的攻击,手一拂将翎羽射向对面。
“我要进的地方,谁也拦不住。”
公主愣了一瞬,旋即咬牙将琴弦重重一拨,所有音刃同时收拢,朝她绞杀而去。琴弦震动,化作无形涟漪朝四周散开,掠过地面的碎石和草丛。
春水二十四式之一,止杀。孟澜汐翻身转剑,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虚空中的某处,后退半步幽雪剑气升腾包围住整个无形的杀网,整个攻击便被悄然完全化解了。裕欣公主额上沁出细汗,睁大了眼飞身避开翎羽攻击却还是有一枚擦过她的肩膀。
“咳咳,你这是什么诡异的招式?”眼见御庭的结界打开了一个缺口公主冷笑道,“这里是皇宫,有丹青楼的人在你不可放肆。”
凌絮在身后凑近伸手敲晕了公主小声道,“你还好么?我带你出去吧。”他灭了红烛尘灵烧灼在少女皮肤上的烙印,神情异样,“公主的尘灵突然如此变化,怕是有问题。”
远处宫墙的玉兰已近凋谢,暮色之中两人一起离开了庭院。
王都大街上街边的说书人讲道北瀚皇城有两位奇女子久居深宫之中,一位名唤洛阳红烛,擅长打探消息,上至皇城秘闻,下至市井流言。
一位名唤长安玉灯,擅长洞明人心,上至天家冷暖,下至百姓悲欢。
她坐在马车内催动林寄渔给的那枚玉符,一刹那间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咆哮出来。
原来今年一整个春季,于沉睡酣眠的梦境里浮现的连接星海两岸金鹊飞舞连接的桥上,有个身影一直站在上面撑伞背对着她,算是有些日子没见过他了。
她拔下银簪,簪身的幽雪花懒洋洋地动了动,幽雪花枝裹起玉符顺着上面的镂空图案生长蜿蜒。她伸手将帘子拨开一道缝,天光便顺着缝涌进来,道旁的柳树抽出些许鹅黄的嫩芽。帘外细雨击打着系着红绳的雪白手腕,有丝丝凉风吹拂着鬓边碎发,她竟辨认不出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苍茫天地,九洲三界,什么样的人能够孑然一身,于天地间,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强求。只是她忘了这位白虎渊神的性子,或者说,是属于北溟之地的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