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别墅。

沈恪的书房还亮着灯，他刚处理完一批紧急文件，端起冷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

沈恪抬眼看向落地窗。窗帘没拉严，玻璃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以及身后那片浓稠的黑暗。

他放下杯子：“出来。”

没有人回应。

沈恪站起身，刚转过半个身子，一道黑影已从窗外翻入。

寒光闪过，一柄匕首直直刺向他心口。

沈恪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往后仰。刀锋擦着他衬衫前襟划过，布料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萧景琰站在几步外，手里转着匕首，脸上没什么表情。

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勾勒出年轻男人清瘦的轮廓，对方丝毫没有遮掩自己容貌的打算。

“沈总。”萧景琰先礼后兵，“晚上好。”

好字还没说完，手上的刀刃又转向了沈恪。

沈恪躲闪：“你是谁派来的人？”

他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男人的长相，并没有发现自己得罪过对方。

“不重要。”萧景琰攻势不减，“重要的是，你接下来会挡我的路。”

他再次出手，刀刃直取咽喉。

沈恪侧身避开，却被萧景琰变招划破了手臂，滚烫的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白衬衫的袖口。

沈恪眉头都没皱一下，但当他再次抬眼时，萧景琰察觉到了某种变化。

那双原本沉稳内敛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幽深冰冷的情绪，像深海里缓缓睁开眼的巨兽。

沈恪轻笑：“有意思，我还以为只有国外才会有这种上赶着送死的蠢货。”

萧景琰心头一凛。他足尖点地，身形暴退，匕首横在胸前格挡。

沈恪已经欺身上来，赤手空拳，招招直取要害。

萧景琰发现对方的反应速度和力量与刚才判若两人，每一拳都带着不顾自己死活的狠劲。

两人从书房打到客厅，碰翻的花瓶碎了一地。

萧景琰的匕首在沈恪手臂上又添了两道口子，却没能阻止对方的攻势，根本做不到一招毙命。

沈恪像是感觉不到疼的怪物，反而越打越兴奋。

萧景琰翻身跃上沙发靠背，借力后撤，落在数米外。

他喘了口气，盯着眼前这个明显进入某种异常状态的沈恪，眼神从惊讶转为凝重。

这是……第二人格？

萧景琰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对这几个龙傲天宿主都有了解。

在他的认知里，沈恪这个神豪签到流宿主平时有些不着四六，平时跟个烦人的花蝴蝶一样喜欢围着楚邬转。

可眼前这个人，暴虐嗜血且毫无理性，活像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

“你……”萧景琰缓缓开口，“不是平时的沈恪。”

沈恪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打量他：“平时的沈恪？那个嘻嘻哈哈的废物？”

萧景琰转攻为守，换了种审视的目光看向对方。

计划需要调整。

杀掉沈恪已经不可能，至少今晚不可能。但如果能利用这个第二人格……

“看来我们谈不拢。”萧景琰语气平淡，“不过在那之前，有个消息你或许会感兴趣。”

沈恪没动，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还有没有威胁。

“楚邬。”萧景琰吐出这个名字，如愿看到对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围着他的宿主太多了。”

他从沙发靠背上跳下来：“秦墨白、艾瑞斯、楼栖梧……还有我。这些人，每一个都盯着他。”

听到这些名字，沈恪头痛欲裂，那种暴虐的神色缓缓退去：“你想说什么？”

“合作。”萧景琰走近一步，语气像是在谈一笔生意，“先联手把其他人清理出局。既然我们都是知情者，那就先合作除掉他们。”

“艾瑞斯……”沈恪皱着眉，像是在回忆什么，“是我表弟。”

萧景琰点头，毫不留情点出：“所以呢，你等着对方兄弟妻不客气吗？”

“什么不客气？”沈恪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真实的困惑，“秦墨白是明星我知道，楼栖梧又是谁？”

萧景琰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同样身为宿主的竞争者，沈恪居然一个都不知道？

萧景琰试图找出沈恪伪装的痕迹，无果。

“你不知道他们是宿主？”萧景琰的声音沉下去。

“宿主？”沈恪眉头皱得更紧，“还有别的宿主？”

沈恪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脑骨里长出来了，却总差那么临门一脚。

萧景琰没说话。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高估了此时的沈恪，或者说，高估了这个沈恪的系统。

神豪签到流系统居然没有给他开放宿主识别功能？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眼前的沈恪对局势一无所知。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更遑论系统之间的博弈。

萧景琰的眼神冷了下来。

和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废物合作，没有任何意义。他甚至不能确定，这个沈恪有没有资格成为楚邬身边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