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远岐摇头,道:“我爸有事,我懒得回去。”
“那正好。”路樾决定说:“一起接我妹去。”
徐茹回老家去了,路棂平日里没人接,放学后都是待在同学家,等哥哥晚自习下课再一起回去。今天好不容易路樾有空,决定到校门口去给她个惊喜。
离小学生放学时间还早,两个人一起去吃了午饭,中途孟远岐问他:“你妹妹喜欢什么?”
路樾不解:“问这个干嘛,怎么,你要给她带礼物啊?”
这刚好戳中孟远岐内心的想法,路樾怔住,哭笑不得地说:“不用这样,这小丫头看眼缘,不是轻易就能收买的。”
他这话只是在开玩笑,孟远岐却实打实地有些紧张起来,他早知道路樾有个妹妹,八九岁,喜欢吃甜的,除此之外就什么也不了解了。
孟远岐对小孩这种生物一向敬而远之,可以说隐隐带着厌恶,甚至想象不出八九岁到底有多大,会说人话了没有?还喜欢玩泥巴没有?
但爱屋及乌,路樾的妹妹肯定不一样,更别提路樾看起来和她感情不错,算起来这将是孟远岐见到的第一位路樾的亲人,他努力想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但投其所好的想法遭遗憾否决,孟远岐最终只买了杯奶茶当见面礼,两个人溜达到小学门口,外面早就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
校门打开,一队队小豆丁依次走出来,孟远岐在其中搜寻和路樾相似的面庞。这群长得无比相似的小孩看得他眼花缭乱,还没发现有什么区别,路樾却突然冲着一个方向喊:“路棂!”
孟远岐顺着他喊的方向看过去,疑惑地发现什么都没有,直到被路樾推了推,他的目光才扫到下面,原来底下还有群没有人腿高的小孩。
一个小姑娘费力从人群里挤出来,高兴地喊:“哥哥!”
她脖子上戴着红领巾,一张脸跑得红扑扑的,像枚炮弹一样朝路樾冲来。路樾顺势把她抱起,打量她湿漉漉的头发,嫌弃问:“怎么出汗出成这样?”
“因为我要代表班级在运动会上跑步,刚刚练习完呢!”路棂大声说。
“哎呦。”路樾夸赞道:“我们家奥运冠军。”
他把路棂放回地上,把孟远岐拽过来,说:“叫哥哥。”
路棂一双大眼睛提溜转,好奇问:“这是你的同学吗?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这小孩学机灵了,还知道煞有介事地问人姓名。孟远岐弯下腰,把奶茶递到她手中,认真说:“我叫孟远岐,是你哥哥的……朋友。”
他说最后两个字时刻意一顿,只有路樾听出他言外之意,暗暗用手肘撞他。路棂虽然不知道是这是哪三个字,但还是礼貌地介绍了自己:“我叫路棂。”
她转头问路樾:“你怎么有时间来接我啊?你今天不用上学吗?”
路樾说:“我们今天下午放假。”
又把奶茶从她手中拿起,将吸管插好,再递回人手中:“喝不喝?这个哥哥给你买的,快向人说谢谢。”
路棂对孟远岐:“谢谢你!”然后迫不及待地抱着喝了一大口,把珍珠顶在腮帮子处嚼,脑袋后面两只辫子一翘一翘的。
路樾:“慢点,别噎着。”
路棂终于咽下去,叽叽喳喳地开始讲学校里发生的事。孟远岐发现这小姑娘真挺聒噪,简直是天生的演讲家,能把一件事翻来覆去绘声绘色地讲好几遍。
这点和路樾不太一样,路樾虽然也爱说话,但只是依情况而定,沉默的时候则非常沉默。路樾说话时自带一种天马行空的味道,语气基本都很随意,要认真也是装出来的认真,让人辨别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路樾同时也很会倾听,比如现在,对这种小事都能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附和两句,让说话者内心涌起极大的满足感。
路樾把她书包拎起来,手腕处袖口随动作滑下去,路棂忽然瞥到他腕间的手环,眼睛一亮说:“栀子花!”
路樾低头看了一眼,道:“对。”
路棂又看到孟远岐手上同样有栀子花串成的手环,疑惑问:“你们为什么要戴一样的?”
路樾略一思索,然后反问她:“为什么不可以戴一样的?”
路棂认真说:“但是在我们班上,只有谈恋爱的人才用一模一样的东西。”
路樾逗她说:“鼻嘎大点还懂谈恋爱呢。”
可惜路棂也是个坚持不懈的,转而看向孟远岐,睁大眼睛打量了他好久,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神奇的猜测,随即问:“哥哥,你是Omega吗?”
孟远岐本以为她在问路樾,却不料这小姑娘一直盯着自己看。他忽然领悟到,内心只剩一阵无言,想感叹说这两兄妹果然是一家人。
路樾却抢先问:“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路棂回答:“因为哥哥你是Alpha啊,不是只能和Omega谈恋爱吗?这是我同学说的。”
路樾摸她的头,纠正说:“不是的,喜欢这个东西呢,很难具体分出性别。”
他这话说得孟远岐一顿,然后转头盯住对方。
不过路樾只是随口纠正一下,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随即俯下身,直视着路棂的眼睛认真说:“我给你说个秘密,你之后帮我保密好不好?”
路棂连忙配合地点头。
路樾一扯孟远岐的衣角,斟酌了一会儿,道:“我们两个确实在谈恋爱,你别告诉其他人,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