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不是——
钱潜脸都快贴在屏幕上,又看了好几眼,才终于确定,这不是刚才门外的那个学生吗!
怪不得人家脸色很差,来鬼屋玩,结果莫名其妙遭到强吻,还被咬了脖子,而且那同学好像是个Alpha吧——
钱潜不知道该欣慰还是绝望,一方面不是Omega就有转圜的余地,另一方面又对人家Alpha侮辱太深。
钱潜这么一通大喜大悲,觉得整个人也通透许多,职业人格开始占据上风。先向工作人员说明不要泄露出去,工作人员说理解理解,又开始权衡要不要告诉齐总。按理来说这么大的事是不该隐瞒的,但毕竟关乎隐私,钱潜觉得自己还是得考虑孟远歧的感受。
易感期的失控是一阵一阵,据随行医护人员说,孟远岐已经打了镇定剂并陷入昏迷。钱潜冷静片刻,觉得自己得出去找那位小路同学聊一聊。
路樾正倚在门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钱潜看着他,感觉自己脸上也一阵阵发烫,等等,他为难个什么劲啊?
幸好路樾先看见他,站定并轻声问道:“叔叔,孟远歧还好吗?”
少年身量修长,即便由于青春期拔节的原因而有些瘦,但却并不孱弱,反而显出勃勃生机。刘海自然垂落在额前,一双眼睛漂亮圆润,盯着人看的时候格外真诚,和小说漫画中广受欢迎的美少年无差。
钱潜这么一想,就更觉得孟远岐罪无可赦了。
但毕竟是自家少爷闯出来的祸,钱潜再硬着头皮也得进行安抚。但路樾一看他神情,就已经隐约能够猜出来:“您看监控了吗?”
钱潜一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路樾早有预料,想着要不咬咬牙承认他们谈恋爱的事。但他被孟远歧是个Alpha、而且还挺不同寻常的事情砸晕了头,一时间不想解释什么。
但显然钱潜自发地脑补了里面真相,怀着巨大的歉意说:“因为特殊原因,他的易感期要比别人更为失控,所以做出这种行为。”
他一顿,连忙接道:“如果你感到不适的话,我们可以提供赔偿。”
钱潜又缓下声说:“实在抱歉。”
路樾一愣,隐约能猜到他是怎么理解的,心里涌出股巨大的荒谬感。但他现在本来就六神无主,能少解释一些总是好的,于是索性摇了摇头,道:“没事儿,不用这样。”
这才是真正的天使性格……钱潜感激得想给他跪下,但鉴于马上还要去查看孟远歧的情况,所以道歉说:“那我先走了,之后再具体谈论。”
路樾看见他转身离开,本来想问自己能不能也跟去看望,但这话堵在嘴边,最终没说出口。
可是为什么呢?路樾心想。
仿佛所有沉重的东西猛然从肩上卸下,路樾感觉心里弥散开一股水波般的空荡。他垂着头,向前面缓步走着,又想起孟远岐。
路樾回忆起孟远岐第一次对他说那些话的场景,是在集训的宿舍中,自己当时有留意过他的神情吗?但他们最初关系不好,孟远岐胡说八道也是正常的。
可是后来……路樾抿了抿嘴,想着:孟远岐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呢?
这种被一路欺骗的感觉让他有些难受,好像自己是被刻意戏弄。路樾忽然觉得自己简直天真得可怕,换其他人,谁会相信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东西?
孟远歧……孟远歧当时是在哭吗?
想到这里路樾又觉得自己心脏隐隐抽搐,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表现得这么痛苦。Alpha的易感期的确会情绪紊乱、丧失理智,但不会达到对方刚才那种程度,况且他没有闻到孟远歧的信息素。
这样想来,孟远歧之前所说的家世相关多半也是胡诌,他为这样的欺骗而失落,也仍然不由自主为对方的痛苦而痛苦。
路樾想,孟远歧简直是个骗子。
虽然孟远岐平日里的表现和Omega也不沾边,但心理上,与Omega谈恋爱和与Alpha谈恋爱还是不一样的,路樾觉得自己暂时还没做好当同性恋的打算。而且他没有闻到孟远岐的信息素,但却能感受到压迫感,我靠,那他们以后要是还在一起的话该怎么办?
路樾觉得自己想得有点远了,于是及时打住。
绕开警戒线,他突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抬头发现是冯茂他们。
冯茂远远说:“给你发消息你不回?”
路樾暂时不想和他扯皮:“有事情没看到。”
冯茂过来勾住他背:“你知不知道鬼屋那边出事了?说是有Alpha信息素泄露,你小心点,别往那边走。”
路樾挣脱他,知道这事情可能也瞒不住,于是索性道:“就是孟远歧。”
冯茂闻言转过头来,一张嘴惊讶得合也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