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嵩察觉到他神情不对,没有继续说,而是往兜里摸出块巧克力递给他,道:“吃不吃?”
路樾接过来,没忍住问:“你兜里全是零食吗?”
唐嵩耸了耸肩:“还不是因为午饭太难吃了,学校发的那什么盒饭,简直连猪饲料都比不上。”
路樾把糖纸剥开,一口咬下去,感觉心情稍微舒展了些。唐嵩说:“现在可以和我聊聊了吧。”
纪念馆旁边人比较多,显然不适合谈这些,两人索性来到公园旁边的一家下午茶店。唐嵩中午被那盒饭恶心得够呛,现在拿甜品当正菜点,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堪比满汉全席。
路樾欲言又止。
他其实还是觉得有些尴尬,毕竟是要和一个不太熟悉的人讲这种感情相关。路樾拿勺子在咖啡杯里慢慢地搅,唐嵩边挖蛋糕,边问说:“不知道怎么开口啊?”
路樾老实回答:“有点奇怪。”
唐嵩:“好吧,确实正是要面子的年纪,那我来问,你的小男朋友现在怎么样?”
他这词语用得石破天惊的,路樾差点被喝进嘴里的咖啡呛死,一边咳,耳尖一边开始迅速泛红。
唐嵩脸上却一片淡然,甚至又挖了口蛋糕,吃完叹了口气,颇为感慨地说:“果然还是年轻好,谈个恋爱这么纯情。”
路樾咳完,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镇定下来回答:“他易感期,回家去了。”
唐嵩:“Alpha间的信息素会互相排斥,这个你知道吧?”
路樾揉耳朵的动作一停,点了点头。
“这就是最不舒服的一点,纯生理上的互相排斥,易感期大打出手都很正常。”唐嵩说。
“你打过吗?”路樾问。
唐嵩“啧”了一声:“能别让我回忆这种难堪的事吗?”
路樾:“你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唐嵩:“当然是赢了——喂,跳过这个话题。”
路樾:“不跳,你自己说过想聊什么聊什么的。那易感期一过,清醒过来会不会觉得很尴尬,都闹得这么难堪了,后面还能和好吗?”
唐嵩忽然安静下来,隐去脸上那副散漫的神情,片刻后轻声说:“不能,到没法原谅的时候,就应该分开了。”
路樾直觉他有些难过,下意识道歉说:“对不起。”
唐嵩笑了笑:“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本来就是聊聊天。”
路樾想起之前在超市外面,遇到他和另一个男人对峙,迟疑着问出口后,唐嵩说:“哦,那就是我前男友。”
说完后他忽然醒悟,自己不该是开导这小孩吗,怎么好像一直在被他套话,于是道:“打住,别问那个神经病了,聊点正事。”
路樾睁大眼睛说:“这就是正事啊。”随即又抿了一口咖啡,点评道:“有点苦。”
唐嵩:“点的时候就让你加点糖。”
路樾:“我当时想尝试一下这个味道。”
他再贴着杯沿啜了一小口,砸吧品鉴一下,乐观说:“其实也还好,能喝得下去。”
唐嵩觉得这人太神奇了,能在伶俐和纯真之间找到最平衡的点,然后就这么佁然不动。他用指背敲了敲桌面,提醒道:“别在这里转移话题,说到底你这还是早恋,我作为老师有监督学生的职责。”
路樾嘟囔说:“你也不是老师。”
唐嵩:“校医也算半个老师。”
路樾终于没有再继续胡扯,而是垂下眼睛,盯着杯子里荡漾的咖啡看,从唐嵩的角度能看见他额前翘起的发梢,片刻后路樾才开口,说:“孟远岐骗我。”
唐嵩记得他那个小男朋友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呦”了一声,拱火道:“怎么还犯这种原则性错误呢,要不还是早点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