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内残破得不成样子,几乎看不出任何一栋楼房的轮廓,他们搜寻着仓库的踪迹,可连这处的轮廓也无从寻找。
眼看第一个营地要无功而返,他们毫无办法,只得继续到下一个地方。
“下一个营地有20公里。”因为没有阳光,入夜后的气温十分寒冷,翟向松说话时,呼出的雾气在目镜上结了层霜。
他们再次动身,营地很快被抛到身后,被风沙彻底掩埋。
也因此,他们没有看到,军营沉寂的控制室内,一盏红灯毫无预兆地亮起。
行进到半途的时候,魏霄耗尽了体力,无力地挤在运输机器人里。他眼睛一闭,眼皮就跟沾了胶水一样彻底昏睡过去。
两个还有力气的异能者气喘吁吁地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最后,意识仿佛已经麻木,只有□□机械地往前迈步。
或许是想活跃一下气氛,翟向松开口:“我听说,你是两个月前才进入军队的新兵?”
温景珩呼吸粗重,不过眼睛还有神:“是的,不过我年纪已经挺大的了。”
翟向松:“23岁,很年轻的。”
温景珩:……
魏霄这货到底把他的资料泄露了多少?
他转头看了眼把眼镜睡歪的魏霄,恨不得把这个人从机器人上颠下来。
“23岁,对于刚觉醒的异能者来说,或许很年轻,但对于一个人来说,人生还很长——当然,在这种时代,说来日方长,是一件很虚无的事情。”
死亡先于明天到来的概率多太多了。
翟向松虽然很疲惫,但不知怎地越说越来劲:“我们确实有远超任何时代人类的寿命,不过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这种长寿的背后导致了灾难。当然,我主要是想说,能成为异能者两个月就晋升白阶,你很有天赋。”
温景珩并不像回忆那段痛苦的经历:“过奖了,只是运气好罢了。”
翟向松——或许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叭叭一些过去的琐事:“我晋升白阶的契机,就是带着那帮人从穆斯贝尔逃离的时候,当时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拼命保护好他们,然后稀里糊涂晋升了。现在想起来也有三四十年了,没想到一直卡在这里。”
温景珩不想扰了她的兴致,只得当起陪聊:“晋升白阶的异能者仅占到黑阶的三成,您已经是翘楚了。”
跋涉的路途像登天一样艰难,像西天取经一样折磨,好在两个人随口聊几句,倒是稍稍冲淡了这份苦难。
在不知道多深的夜,迷蒙的前方终于出现一个隐隐的轮廓。
他们走进之后,面前的营地露出来一段完整的墙壁,环顾一圈,似乎建筑们保留得比较完好,只是稍微磕碰了外墙。
温景珩难掩激动:“这里有希望。”
翟向松连忙摇醒睡得昏天黑地的魏霄:“醒醒。”
这时,从离开海尔达姆后就一直沉寂的先知在脑海里开口:“警报,辐射值过高。”
很显然,其他两个人也收到了类似的提醒。本来略显轻松的氛围顿时一滞。
这意味着,里面很可能有蚀兽。
魏霄一激灵,被这突然的信息砸到完全清醒。他压低了声音:“要不……我们去下一个营地。”
温景珩转头:“下一个营地要多远?”
翟向松沉默着,翻了眼地图:“30公里。”
这个恐怖的数字震撼得他们沉默了。
翟向松理性分析:“如果下一个营地完全被毁的话,就是一场空了。”
温景珩也认可,继续走下去要面对的风险太过巨大:“姐,你觉得里面的蚀兽是什么等级?”
翟向松思考了会:“看强度似乎是活跃状态的E级,有多少条不清楚,可以肯定不超过一条。”
温景珩:“我觉得值得赌一把。”
魏霄简直要崩溃了,这两怎么都一个样:“你别拿命赌啊!”
正好此时,这颗星球迎来了它的白天,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被稍稍驱散,能见度提升到大约20米。
在温景珩和翟向松的固执下,一介凡人的魏霄终于妥协了。
他一抹脸,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但出口的话就没这么有骨气了:“我豁出去了……你们可得保护好我。”
温景珩无奈道:“知道了大黑客。”
稍微休整过后,三人和一个机器人踏入残破的高墙,走入充满未知的领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