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程序,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很多。
问了两人几个问题,最后直接判了两个人监禁,先动手的百日监禁,还手的三十日监禁。
闻野指着他们:“怎么知道他们说了真话?”
祁坐山:“学宫规矩,审判台上不可心口不一。”
今日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学宫规矩了,他这才发觉,这里的规矩和他之前上学的规矩不一样,“学宫规矩不是还说,不可私自斗杀?”
“私斗和私自斗杀是两个概念。这条规矩立下后,有名家学师补充,私自斗杀是怀揣着杀意打斗。私斗却是简单的打斗。私斗会被审判惩罚,私自斗杀是不被允许的。”祁坐山微微抬起下巴,“这俩人一个人扣五分,一个人扣两分。判监禁的,要按照监禁天数算分,不足一分按照一分来算。”
“才五分?”闻野皱眉。
扣这么少,那不是想打架就打架。
“呵,师弟还没入门就有瀛洲学子的样子了,不把分当分。”祁坐山说,“你选的每门课,学半年,能得一分。”
闻野:“……”话说早了。
“私自斗杀会怎样?”闻野问。
祁坐山视线落在下面的审判台,“视情况而定,有的学宫规矩触犯会死,比如审判台上心口不一,有的学宫规矩着手即既遂,比如私自斗杀,只要怀揣着杀意用出术法,通常情况下,两个人会被分开。少数情况会死。先出手的人最轻的处罚是赶出瀛洲,重的话,当场死亡。”
听上去,学宫规矩里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
“规矩是法家圣者定的,圣者、学师进行补充。另一程度上,是法家规则的力量在保持瀛洲有序运作。”祁坐山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解释一嘴,把瓜子收起来,“走吧,结束了。左丘珠应该就在外面等着。”
闻野哦了声,问:“瓜子皮怎么办?”
祁坐山伸手,地上的瓜子皮就化成了液体,又化成了玉石,与地面融合。闻野呆住:“那你岂不是点石成金,不用担心灵石?”
“流通的灵石都是仙盟印记的。”祁坐山笑了声,“这种灵石作为装饰和燃料可以,但不能作为货币。”
闻野亦步亦趋跟着他:“师兄师兄,这是哪家术法?”
祁坐山被他这两声师兄叫得想笑:“又会叫师兄了?这是阴阳家的术法,你以后也会。”
祁坐山没下楼,来到被锤子捶下的的中心点,从这一点往下,四层都没有墙壁,一层则是对应入口。
“哪个是左丘珠?”闻野好奇看过去。
四处都站了弟子,甚至有的挂在树上,但无一例外都站得挺远。刚走出审判台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场面震到了。
审判台上看不到两侧观台上的人,现在出来了才知道有不少弟子前来看热闹。
“都不上课吗?”其中一位感慨。
“管他们呢,收拾收拾东西去监禁谷门口见面。”另一位无语,“左丘珠又不在,有什么……啊!”
“正名,束气。”
百米之内,空气落下的树叶哗啦一声收紧。
“正名,泛音。”
女声落下,收缩的气炸开,两个人各飞向两边,一个脸着地,一个已经掐诀起飞,愤愤大吼:“左丘珠!你要在审判台门口打斗吗!?”
“不是打斗。”女声落下,从二层跳下来。
“不是打斗是什么?!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人又被炸了,一头栽进草里,吃一嘴土,抬头,看到一少女身着粉衣从二楼跳下。
发饰坠玉晃动,少女轻盈落地,面无表情,淡声:“是单方面欺凌。跟我打,你还不配。”
左丘珠瞥了一眼脸着地的另一位。
那位还没爬起来,就听到女神的声音,刚要激动抬头就又被炸飞了,这次挂在树上,把看热闹的弟子吓了一跳。
一人两下,特别公平。
祁坐山看她打完了,这才出面说话,“你们三个,不用走了。直接进审判台吧,法家长老还没走,可以赶一趟。”
左丘珠把两个人提溜起来,拖进审判台,平静说:“我赶时间。”
闻野叹为观止。
祁坐山楼都没下,又舒舒服服躺到躺椅上了。
在左丘珠的严厉要求和辩解下,斗殴变为单方面欺凌,判两百日监禁,要扣十分。
“左丘珠是整个瀛洲最不把分当分的。一年三百多日,三百日都在外平乱,回来过不了几日就要出事。”祁坐山说,“她斗殴次数比较多,法家长老已经与她熟识了。”
“那她的监禁呢。”闻野说。
“老规矩,用分抵。”左丘珠走过来,发饰啪嗒作响,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闻野?”
闻野没想到她会知道自己姓名,顿了下,才笑着喊人:“左丘师姐好。”
左丘珠嗯了声,问祁坐山:“从枝在哪?”
“玉峰山上吧。”祁坐山说,“你记得给她带早饭。”
“带了。”
左丘珠走了。闻野还是第一次先被主角认识,而不是他去认识主角,心下感觉奇妙,发呆之际,祁坐山解释:“应该是你师姐跟她提起过你。”
“哦。”闻野回神,看到薛溪在等,“师兄,我先走了。”
祁坐山从通信玉符里抬起头来,提醒:“嗯。最近少去外城。”
公孙齐今天刚去了外城,闻野不免好奇,“外城出事了?”
“嗯,最近有点小事。”祁坐山也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薛溪,顿了顿,想起这是天照薛家主家仅存的血脉,“最近少去就是了。你才刚入门,这事不用你担心。”
闻野哦了声,跑去找薛溪了。
他原定今日是要带着薛溪去医馆来着,药吃完了,但是不见好转。一听到热闹,转头就把正事丢了。
回去时,苏虹已经在了。
“呀,闻师弟。”有祁狗对比,苏虹怎么看闻野都觉得顺眼,“还是带你弟弟来看病?”
闻野点头。
苏虹检查了一遍,又开了药。
薛溪在房间里,苏虹拉上帘子,说:“这些药只能舒缓身心。他这口吃是心病,吃药用处不大。”
“还是要谢谢师姐。之前小溪只能两个字两个字说,现在已经能三个字了。”闻野先是谢谢师姐,又说,“其实我今日是想问别的。”
苏虹挑眉:“身体里的蛊?”
“嗯。”闻野问,“农家蛊都是致人损害的吗?有没有可能,只是压制,或者有利于身体?”
苏虹理解了他的意思:“有。农家术士折腾的东西,有益有害对半开。他身体里的我摸不清楚,没有具体症状,这蛊对医家探视没有反应,脾气温和,短时间内不会出事。”
“好,多谢。”闻野走的时候说,“把账记在我师兄头上。”
苏虹挑眉,欣然答应。
她那些作业放着也是浪费,若是闻野要给灵石,她反倒不会收,可若是用作业换祁狗的灵石,那倒是很愿意。
薛溪郁闷:“不治,之症。”
“不,能治。”闻野从第三轮考核出来时,就已经想清楚了口吃的症结,治病只是契机和时间问题,“明天就要出名单,正式入学宫,有没有想好学哪一流?”
“剑吧。”薛溪情绪收敛,“兵家,剑道,最盛。”
闻野连连点头,看他现在这样,总算有几分书里牛批哄哄的主角样子了,随口说:“那我和齐齐被欺负了,你帮我们揍回去。”
薛溪:“好。”
两人回到宿舍。
闻野说:“甜甜,我看到左丘珠了。”
装死的天书瞬间激动起来:“左丘珠!第二本书里的女主?”
“嗯。”闻野支着脑袋,“你给我看这三本书,三对主角,我只见过两个,全都崩人设。我记得,左丘珠人设应该是正义感爆棚、乐于助人的小太阳。”
天书:“难道不是吗?”
闻野发现这个人设确实与他实际见到的有共同之处,但不多,谨慎说:“偶尔吧。”
“……?”
“是当太阳照耀所有人,还是当火球炸死所有人,得看左丘珠心情。”闻野解释完,默默说了句,“这个世界安安分分扮演自己角色的,其实只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