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第一日,三个时辰,围着瀛洲跑了六圈。
第二日,六圈。
第三天。
“一个时辰,围着瀛洲跑三圈?”公孙齐吐血,“瀛洲多大他知道吗?”
闻野望天,突然想成为第四个毁灭世界的,“可能就是太清楚了,才让我们跑。”
时间一到,刚入门的弟子就开始沿着瀛洲外围跑,跑不完,晚上再跑三圈。
学师就躺在起点,吹着海风,啃着灵果。闻野刚跑了一段就停下来,悄咪咪去看学师。
公孙齐催他:“快走,跑不完晚上还要来。”
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时辰跑不完三圈。闻野想着。
“你先走。”闻野说。
公孙齐见闻野不跑,他也不想跑,“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闻野思索片刻,随后说:“一个时辰,上午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应该要学习基础体术,我们慢跑一圈热身。”
头顶一片阴影投射下来。
闻野抬头,发现是薛溪不知从哪摘的树叶,两个叠在一起,恰好能遮住太阳。
公孙齐刚要跳脚,怒斥为什么不给我做,又想起之前薛溪的态度,自己跑去摘了两片叶子。
慢跑一圈,到起点时,闻野只觉腿酸。时间已经过去大半。
学师躺在遮阳机关器底下,舒服地闭着眼,应该是睡着了。
闻野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嘴巴里全是铁锈味,偏头,说:“你俩先走。”
“你要干嘛?”公孙齐终于闻到了搞事的味道,兴奋道,“我也要干!”
薛溪已经听话地跑了。
闻野问公孙齐:“想看风景吗?”
公孙齐:“想!”
闻野点头,“行。”
闻野朝躺着的学师走去,公孙齐也跟着。还没等公孙齐反应,闻野干脆利落地一脚踹翻了学师的躺椅。
学师脸朝下一头栽进沙子里,“哪个小兔崽子掀我躺椅!”
闻野急切地大呼一声:“瀛洲就是不一样!海风这么大!学师,学师!您没事吧?”
公孙齐傻眼。
天书也大叫:“你不要命啦?”
闻野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我心有气,不吐不快。”
天书:“不吐不快是这样用的吗?!”
粗暴简单,甚至没有任何外在手段。走过去,然后掀翻。
公孙齐后知后觉,闻野说的风景,可能是晚上加练看到的风景。
他迟钝地跑过去,不太会演,半哭半笑地要扶学师:“学师,您没事吧!”
“谁踩我?!”学师还没起来呢,脊背又被踩了一脚。
公孙齐抬眼,就看到闻野淡定地踩了学师好几脚,嘴里还喊着:“这风太大了,这风太大了,躺椅都翻了!”
学师终于爬起来,气急败坏:“好啊,闻野!你,你,你……”
公孙齐报上自己的名字:“公孙齐。”
“闻野,公孙齐,你们晚上加跑六圈,还敢攻击学师,必须扣分!扣分!”
上午的最后半个时辰也没学习体术,所有的弟子都还在跑圈,有的已经腿软到爬在地上,采用四驱行走法。
学师叫来祁坐山,非要扣闻野的分。
闻野喜提负分,公孙齐没动手,也就没扣分。
等解决完,已然一个时辰,俩人又喜提三圈,加起来晚上要跑九圈。公孙齐满脸木然,与躲着的薛溪汇合,“你怎么不拦着点我。”
薛溪说:“爱看风景,就看吧。”
公孙齐抓头:“我也没想到闻野这么敢啊。”
公孙齐看向闻野,发现他脸上还挂着笑,一点没有扣分自觉。
“这么开心?”祁坐山见他笑得灿烂,“你现在可是刷新了外舍生最早扣分记录。”
闻野拿手遮阳,弟子服已经被汗浸透了,笑着说:“那也算破纪录,荣幸,荣幸。”
祁坐山笑说:“跑几圈啊,把师弟逼成这样。”
闻野比个数,说:“跑不完,晚上还要加练,还不如晚上直接加练。”
“会算数,不错。”祁坐山夸了句,“不怕学师用术法揍你?”
闻野已经吃透了学宫规矩:“学宫之内,不得对非术士使用攻击术法。”
“不怕扣分?”
闻野视线从公孙齐那边移过来,落在祁坐山身上,发现他今天穿的是袍子,终于不是兵者打扮了,他笑开,露出一口白牙,说:“特别怕。”
皮肤晒黑了很多,身上还有汗,脏兮兮的,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哪里怕,没看出来。
祁坐山顶着学师的死亡视线说:“走吧,一个半时辰到了,集训结束。”
闻野歇了挺久,舒服多了,向公孙齐和薛溪招手,想起祁坐山,问了一嘴:“过会师兄要一起吃饭吗?”
祁坐山:“不用。我还有事。”
回宿舍的路上,闻野特地去看了一眼其他弟子,公孙齐还见到了姬方止,立刻冲上去哈哈大笑:“姬方止,你也有今天!”
姬方止没说话,掀起眼皮看他。
公孙齐笑:“你瞪什么瞪,快跑去吧,否则食斋吃不上饭喽。”
嘲讽完姬方止,他又找夏子晋,见人现在正爬在地上,更是捧腹大笑,恨不得让全瀛洲都听到:“夏子晋,你不是可会说了吗。现在怎么不说了呀。”
夏子晋累得张不开嘴,耳朵听东西都泛着耳鸣,他颤颤巍巍地指公孙齐,虚脱道:“你…你……”
“我怎么啦?”公孙齐问。
夏子晋气得想吐血:“公孙齐……”
“哎,我就先回宿舍啦。快继续吧。”公孙齐笑眯眯道。
夏子晋自从那晚之后再也没来找过他们,三日集训期间,和几个弟子凑堆跟公孙齐吵嘴是常有的事。薛溪结巴没有好转,不爱说话,闻野因为是宫主亲传,欺软怕硬的也不敢拿他开刀,于是公孙齐一人舌战群雄。
闻野和薛溪就默默看着他一路嘲讽过去,一顶一的欠揍。
“自从来到瀛洲,今儿是最快活的一日。”公孙齐哼着小歌,心情愉悦。
天书:“你觉得晚上有不打起来的可能吗?”
闻野:“打吧,正好我有个想法,一个人干不成,都打吧,打起来好,团结起来力量大。”
天书觉得他和闻野从来没有对齐过颗粒度:“难道不是你们挨打?”
晚上,闻野开始了九圈之旅。
公孙齐刚跑了一圈就开始后悔了,喘着气说:“还有,八圈。”
他两只手各去拉闻野和薛溪,三个人都没劲,干脆一起摔在沙子上。
“八圈……”公孙齐忽觉,也不一定非要来瀛洲学宫求学,不如回家洗洗睡吧。
等跑了四圈,跑第五圈时,公孙齐已经疯魔,眼前发黑,“我,我休息,一下。”
此处离起点还有一段距离,是基岩质石滩,闻野也停下来,额头上的汗被海风吹干,他一哆嗦,看到了不远处的黑影。
“齐齐。”闻野叫他。
公孙齐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呀,这不是公孙少爷吗?怎么跟条狗似的趴在这里,渴不渴,叫一声哥哥给你水喝。”夏子晋先开的腔,比那日食斋要锋利外露得多,面孔在月光下跟鬼一样白,“丧家犬薛溪,我之前说了多少次,没有薛家,你算个屁。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现在好了,薛家没了,活该!”
跟着他的都是从天照来的,身份地位却不显赫,白日里受了公孙齐的侮辱,跟着冷嘲热讽起来。
公孙齐还想逞一时口舌之快,但累得全身酸痛,刚站起身,就见薛溪已经冲过去,对着夏子晋脸上来了一拳。
“你!你!你打我!”夏子晋震惊,微微睁大眼,“薛……啊,松手!”
后面的人连忙去拉,公孙齐也不知哪迸发出的力气,也加入其中。
“啊谁蹬我一脚!是不是你!”
“公孙齐!打人不打脸你不知道吗?”
“不准揪我头发!”
闻野装模作样喊:“啊!打起来了!好吓人!有没有人啊!”
边喊边去拉架,趁机随便踩了几脚。
“谁踩我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