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既然都已经亲自来喊他,那便正好同钱掌柜一道走。
钱掌柜在门口便三步并作两步,一脸愉快地进了灶房,只听见他在灶房里,同他夫人愉快地说着些什么。
程予站在门口
他看着灶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念道:
“皮猴,破妄。”
下一瞬,他表情凝住。
他想起与道士分别的时候问的那个问题。
他当时问的是:那枚眼珠,那个破妄能力,是只能看到蛊母自己的行迹,还是只要是它同类,也就是与它同级别的蛊母,全都能通过它看到。
当时,质真是怎么回答他的呢?
道士拿了一根牙签在那里剔着牙,一张帅脸仙气全无,不经意地回答:“当然是所有的都能看得到,肯定不止它自己啦!你以为破妄这种高级能力是开玩笑的?”
他安静地看着灶房。
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此时在想些什么。
只见那院中、那灶房、那堂屋,密密麻麻,哪儿哪儿都是那淡墨色的粘稠轨迹。
那颜色,就跟他半夜时看到的,如出一辙。
程予安静地走了进去。
安静地坐在了昨天的那个位置。
安静地听着灶房里,夫妻二人愉快的交谈声。
他眼眶发热,一时间分不清是因为能力一直在开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和昨日一样,夫妻二人又端着菜欢欢喜喜地走了过来,程予努力让面色保持平静,站起身说道:“我也来帮忙。”
他努力微笑看着面前这一对夫妻。
钱掌柜还是那副热情的样子,冲他笑着:“厨房里还有两盘菜,正好你来端。”
刘婶则在旁边,冲他热情地招呼着:“哎呀,小程是客人,我专门请过来的,哪有让客人帮忙端上菜的!”
程予也冲他们笑着说道:“哪有天天上门白吃白喝的客人呢?我也想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端两盘菜而已。”他说着,也不等两人拒绝,快步就走了出去。
他在院子里停了一瞬,回身看着二人忙着摆菜摆碗筷的样子,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悲伤。
真像。
他整理好情绪,端上菜重新回到了堂屋。
“刘婶果然好手艺,您的菜真的好香,我刚才去到厨房,真的是忍了又忍,才没有提前偷吃一口。”
程予笑着将两盘菜放在了桌上。
掌柜得意地说道:“我不都说过了吗?我夫人的手艺,可是这江州排在第一位的,绝不是夸大其词,胡吹大气。”
刘婶在一旁听他夸,笑得合不拢嘴,但还要一边自谦:“净瞎说,你每次都在他们面前夸我的厨艺比老廖还好,上次我见到老廖,他可不服气了,还说什么时候咱俩得好好地比一比。”
“你呀,尽把我架到火上去。”
“哪是胡说呀!反正我就是觉得做的比老廖还好吃!”钱掌柜急了。
“行了行了,别吹了,反正下次你不许再胡说了。”
刘婶看着程予招呼道:“快吃快吃,再不吃菜要凉了。”
程予看着面前这一对年纪已过半百,却还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老两口,一口一口地,吃得很认真。
下午工作结束之后,程予又坐到了面摊上。
那老板都已经认识他,笑着招呼道:“哎呦,小程琴师,又来吃面啦,还是老样子?”
“还是老样子,给他也来一碗。”程予点了点头,向路边指了一下。
老板了然地回去煮面了。
在路边当算命先生的俊美道士客流稳定,还在跟一位年轻的女性客户说话,趁着间隙给程予递了个眼神。
等他将那位女子好声送走后,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悠哉悠哉坐了过来。
他看了眼程予,问道:“这碗面算你请的,还是我自己付啊?”
程予面上没什么笑意,看了他一眼:“这碗还是算我请的。”
“哟,这么大方?中午你都请我吃了,这顿还请?”
程予勉强笑了一下,说道:“是啊,这几天你不是都在做我的保镖吗?包饭是最基本的吧?”
道士听了嘿嘿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理由。
“道长,问你个问题。”